櫃檯裡擺著十來種花色,時下流行大紅大綠,陸文茵平常穿衣利落,五官又明豔,太鬧的顏色反倒壓住了她本人的氣韻。
許知意挑出一條墨綠底配金色細紋的絲巾,又拿了條珍珠白的小方巾。
“媽,這條墨綠的配您的米色風衣,白色這條配深色列寧裝,系在領口,露出一點邊就夠了。”
陸文茵對著鏡子比了比,墨綠色襯得膚色明淨,金線不張揚,卻把整個人提得貴氣利落。
她摸著絲巾捨不得摘,“你這孩子,給你買東西呢,怎麼又挑到我身上了?”
“看見合適的,總不能錯過。”
許知意給她整理好領結,退開半步看了看,“媽長得好,顏色挑對了才不浪費。”
“你這孩子就會哄人。”
陸文茵對著鏡子左照右照,嘴上雖然這麼說,手卻已經摸著絲巾捨不得摘了。
她當即讓售貨員把兩條全包起來,又拉著許知意去給沈筠惠選衣裳。
老太太不喜歡花俏東西,許知意便選了一件菸灰色薄呢外套,衣襟上有細窄的暗紅滾邊,穩重卻不老氣。
“奶奶膚色白,秋天裡面穿暗紅襯衣,外頭配這個顏色,精神。”
沈筠惠摸了摸料子,“我一把年紀了,還穿什麼暗紅?”
“您方才幫媽挑絲巾,還說顏色襯人才好看,怎麼輪到自己就不講究了?”
老太太讓她說得沒話,只得去鏡前試穿。
肩線合適,腰身寬鬆,暗紅滾邊從領口露出,果真比尋常的老式外套利落不少。
“成,聽知意的。”
給顧振邦挑的是一支黑色英雄鋼筆,筆帽帶著銀夾,開會記東西時用著體面。
輪到顧紹成,許知意在男裝櫃檯挑了套深灰中山裝,領口比老款略窄,四隻口袋收得平整,布料中夾著若隱若現的青色細線。
“爺爺身板直,撐得起好料子,這套肩線利落,顏色也不悶。”
陸文茵連連點頭,“還是知意會挑,老爺子櫃裡那幾套衣裳,翻來覆去全一個樣。”
顧寒野跟在三人身後,手上的東西已經堆到了下巴。
見許知意經過男鞋櫃臺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終於忍不住出聲:“知知。”
“嗯?”
“全家都有,我呢?”
許知意回頭看他。
顧寒野一米九的個頭立在男鞋櫃臺旁,拿了這麼多東西,腰背照樣挺得筆直,偏偏那句話怎麼聽都帶著股討要的委屈勁兒。
“你想要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