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理鋪裡十幾只鐘錶各走各的，滴答聲連成一片。
男人垂著眼，拇指反覆摸過戒圈裡那兩個小字，胸膛起伏得比方才重。
“知知。”
“嗯？”
“手給我。”
許知意將左手遞過去。
那隻佈滿薄繭的大手托住她，動作比拆槍時還要慎重，戒指沿著她纖細的手指往下，最後停在無名指根部。
尺寸正合適。
顧寒野低頭吻了吻戒指，又將她的手貼到自己胸前，“戴上了就不能摘。”
“顧營長這是打算耍賴？”
“結婚證領了，酒也辦了，戒指還是你親手套的。”
他抬起兩人交握的手，“你賴不掉。”
*
兩人回到顧家時，陸文茵正在院裡收衣服。
她一眼便瞧見了兒子手上的銀圈，又看見許知意無名指上那隻，手裡的竹衣架懸在半空，半晌才問：“你們這是去哪兒了？”
許知意把戒指的來歷講了一遍。
陸文茵聽完，低頭摸了摸她那隻戒指，眼圈慢慢泛了紅，嘴上還嫌棄兒子，“這麼好的心思給了你，真是便宜你了。”
當天午後，陸文茵將許知意留在房裡整理新買的衣服。
婆媳兩人疊到一半，她忽然握住許知意的手，看著那隻銀戒指說：“外頭都覺得你嫁進顧家，是你高攀了。”
許知意抬起頭。
“可我這個當媽的清楚，是寒野高攀了你。”
陸文茵拇指擦過戒面，嗓子發緊，“他那個身體，醫生的話說得明白，往後多半給不了你一個完整的家，你比他小了足足七歲，卻肯陪著他往下走，我心裡一直欠著你。”
門外原本已經抬起的手，悄然落了下去。
許知意沒有看見，只反握住陸文茵，“媽，一個家完不完整，不能只看有沒有孩子。”
“我嫁的是顧寒野這個人，他疼我，敬我，凡事把我放在前面，這就夠了。”
她眉眼大方坦蕩，“孩子若是來了，我們一起疼他，若是來得晚，或者不來，我們也照樣能把日子過好，我選擇他的時候便想清楚了，所以您不欠我，他更不欠我。”
屋外靜了許久。
晚上房門才關上，顧寒野便從背後抱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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