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幾張分別是兒童書包、圍裙和套袖。
書包主體用大人舊衣服後背那塊完整布料，若是布料不夠，將男同志肥大的舊褲腿拆開鋪平也能代替。肩帶則直接從褲腰和剩下的邊角料上裁剪。圍裙只需一塊大布，不夠的地方用碎布拼接，胸前還能加個小口袋。套袖更簡單，兩截舊袖筒改短，穿上鬆緊帶就能用。
“這也太巧了！周揚那條舊軍褲，我留了兩年，一直覺得膝蓋磨破了沒法穿。照你這麼一裁，把膝蓋那塊剪掉，大腿中間最結實的這塊拆開正好能做個小書包，褲腰還能直接拆下來做揹帶！還有這小馬甲，百貨大樓都沒這款式！”
劉曉芳摸了摸圖紙，半天才想起來問：“妹子，你什麼時候畫的？”
“這幾天媽給我做孕婦裝，我坐在旁邊沒什麼事，順手畫了幾張。”
許知意道，“現在布票緊，家裡能找到的布料又有限。我就想著衣服穿舊了，不代表整塊布都不能用。把沒磨壞的地方拆出來重新裁一下，還能做不少東西。”
“嫂子這段時間幫了我不少。這幾張本來就是畫給你的。你手藝好，肯定做得出來。”
劉曉芳愣了幾秒，心裡又熱又軟。
她跟許知意來往，起初確實有周揚的交代。可後來幫忙，全是因為她打心眼裡喜歡這個小妹子，從沒想過要什麼回報。
偏偏許知意什麼都記著。
“你這丫頭，跟嫂子還算這麼清楚。”
劉曉芳嘴上埋怨，臉上卻綻開了止不住的笑意。
她扯過剛才那件舊衣服，比照著圖紙在上面擺了擺，越看心裡越有底。
“要是真能改出來，院裡那些孩子可有福了。”
話剛出口，她又有些擔心地道，“可我給自家孩子做沒事，幫別人改呢？大夥要是給點手工費，會不會讓人扣上投機倒把的帽子？”
眼下做買賣管得嚴。
家裡偶爾幫人補件衣裳，沒人會計較。可一旦長期收錢接活，性質便不好說了。
她前幾年在紡織廠時，聽說過有人偷偷做鞋墊拿出去賣，被街道抓住批評。東西沒收了不說，還當著眾人的面寫了檢查。
劉曉芳有丈夫有孩子，日子雖然不寬裕，卻安穩。她想多掙幾毛錢，也不願給周揚添麻煩。
許知意正準備開口，院門口傳來腳步聲。
顧寒野和周揚一前一後進了屋。
顧寒野高大的身形跨過門檻，一眼便鎖定了站在縫紉機旁的許知意。
他走到她身後，大手自然搭上她的肩膀。
“說什麼呢？”
“嫂子擔心幫院裡的孩子改舊衣服，收幾毛錢手工費，會被當成做買賣。”
一聽許知意提起這個，劉曉芳也趕忙跟著點頭，將手裡的幾張畫稿遞向顧寒野，
“可不是嘛！顧兄弟，你跟周揚都在營裡管事，你們比我懂政策。你看看，就是妹子給畫的這些樣圖，大夥拿自家的舊衣裳過來，我就賺點毛線錢和手工費……這不能算違紀吧？”
顧寒野伸手從她手中接過了畫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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