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曉芳手裡的筷子頓住,眼睛瞪得滾圓:“顧兄弟,你說啥?高考要恢復了?真假啊!”
“八九不離十。”顧寒野問許知意,“你想不想考?”
許知意嚥下嘴裡的飯,神色倒是平靜。
她心裡清楚得很,歷史上的七七年高考,確實是在年底的十一月到十二月之間舉行。
“我今年不考。”
她抬眸看向顧寒野,杏眼清亮,神情沒有半點猶豫。
“我手裡有高中畢業證,又會畫畫,想找份正經事做不難,報社和出版社都缺插畫,連環畫也需要人畫,我可以先在家接稿。”
“在家畫稿時間自由,不耽誤養胎,等孩子生下來,政策也穩了,到時候我再考京市的美術學院。”
顧寒野本意是想把這天大的機會捧到媳婦面前。
他心裡清楚,自家媳婦聰明通透,那雙手是能畫出大天地的。
只要她想往高處飛,他就得提前替她把風向摸準,把路鋪平了。
可許知意這句清醒的“今年不考”,倒是猛地把顧寒野給點醒了。他光顧著獻寶,卻忘了算算日子。
今年年底?
那會兒正好是十二月,北城最冷的時候!
外頭零下二三十度,大雪能埋過膝蓋。
路面凍得梆硬,踩上去能直接滑出二里地。
再一算日子,十二月的時候,他媳婦肚子都挺起來了。
他腦子裡冒出一個巴掌大的許知意,挺著圓滾滾的肚子,裹著棉襖往考場走。
腳下一滑,人坐進雪窩。
她抱著肚子哭,肚子裡的小祖宗也隔著肚皮亂踢,扯著嗓子衝他喊:
“顧寒野!你媳婦都快凍成冰坨子了,你還讓她來受這罪!”
畫面往下一轉,又成了許知意坐在四面漏風的教室裡,左手捂肚子,右手握鋼筆,鼻尖凍得通紅。
外頭大雪封路,他趕不過去,她還得獨自挺著肚子,踩著半尺厚的積雪回家。
再往後想,路上有冰,車上人多,考場沒有熱水,萬一餓了,萬一凍著,萬一有人撞著她……
顧寒野額頭青筋猛地一跳。
不行!絕對不行!
“考什麼考!堅決不考!”
周揚抬起頭,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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