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婦，天大的事也沒你和孩子重要。”
“咱們家不缺那一個大學生名額。你今年不想考，那就不考，有你男人在，只要你高興，想怎麼折騰都行。”
周揚叼著個玉米麵餅子，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把凳子朝媳婦身邊拖了拖。
“曉芳，咱們以後少跟他倆一桌吃飯。”
“為什麼？”
“影響食慾。”
周揚愁眉苦臉地指了指碗裡的紅燒肉，“這麼好的肉，我愣是吃出了麥芽糖味，齁得慌。”
劉曉芳笑著拍了他一巴掌，“少貧嘴，人家小兩口才結婚多久，你要是不服，回頭也給我夾塊肉。”
“夾，整碗都給你。”
周揚端起自己的碗，正想往媳婦跟前送，鐵蛋抱著小飯碗擠了過來。
“爹，我也要肉。”
“你剛才吃兩塊了。”
“可我是小孩，娘說小孩要長個。”
鐵蛋挺起圓滾滾的小肚皮，身上那件拼色小馬甲顯得越發精神，“我要長得比顧叔還高！”
顧寒野靠著椅背，撩起眼皮掃了眼他的小短腿，語氣閒散：“有志氣。不過光多吃肉沒用，得看肉往哪兒長。”
“得往哪兒長？”鐵蛋舉著勺子虛心求教。
顧寒野下巴往對面一點，慢條斯理地揭老底：“問你爹。你爹剛入伍那會兒紅燒肉搶得比誰都兇，結果全長腮幫子上了，個頭硬是沒竄過我。”
周揚剛嚼了兩口的餅子差點噴出來，臉都綠了：“顧寒野！你吃飯就吃飯，搞什麼人身攻擊？老子這叫國泰民安臉！”
鐵蛋端著小碗，瞅了瞅親爹偏圓的臉盤，又瞅了瞅顧寒野那無處安放的大長腿，小臉瞬間垮了，長長地嘆了口氣：
“爹，你咋光長臉不長個呢？白瞎了那麼多肉。”
周揚：“……”
周揚嘴裡的玉米麵餅子頓時不香了，他捂著胸口，一副被親兒子狠狠扎穿了老父親玻璃心的辛酸模樣，氣得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許知意實在憋不住了，“噗嗤”一聲笑倒在顧寒野胳膊上，劉曉芳也樂得直拍大腿，一桌人笑得前仰後合。
一頓午飯就在這熱鬧的打趣聲中見了底，桌上的酸菜粉條和紅燒肉被掃蕩得乾乾淨淨。
顧寒野放下筷子，撩起眼皮瞥了周揚一眼，下巴往門外一點：“行了，飯也吃光了，趕緊走，下午營裡還有一堆事。”
周揚端起搪瓷缸灌了口水，苦著臉站起來：“我算是看透了，你顧大營長現在就是個有了媳婦忘了兄弟的白眼狼。”
顧寒野嗤笑一聲，連句反駁都懶得給。
兩個男人一走，劉曉芳把桌上的碗筷利落地收拾進灶房，轉身走回堂屋，一把拉過正在摸著肚子回味紅燒肉的鐵蛋，“鐵蛋，娘給你派個要緊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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