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頭就往家跑，生怕晚了一步排不上號。
劉曉芳坐在八仙桌前，捏著鉛筆在本上記賬，嘴角咧得合不攏。
*
夜色漸深。
堂屋裡的鎢絲燈泡散發著昏黃暖光。
許知意捏著鉛筆，筆尖在草紙上沙沙遊走，低垂的側臉柔和嫻靜。
院外傳來熟悉的軍靴踏地聲。
顧寒野推門而入，身上還帶著深秋夜裡的寒氣。
他隨手解開風紀扣，大步跨進堂屋，目光落向桌前那道身影。
鵝黃色薄毛衣勾勒出纖柔的身形，孕期身段添了幾分軟潤。
烏黑的長辮鬆散垂在肩頭，後頸那一小截皮膚白得晃眼。
顧寒野放輕腳步走過去。
從背後連人帶椅子，整個圈進懷裡。
“怎麼還不睡？”
“等你呀。”
許知意偏過頭，髮絲擦過男人硬朗的下頜。
顧寒野順勢將下巴擱在她肩頭，視線落向桌面。
“畫什麼呢？”
“給咱們孩子畫的搖籃。”
許知意將圖紙往他面前推了推。
顧寒野眯起瑞鳳眼打量。
這搖籃造型精巧，與北城木匠打的那種笨重木板床完全不一樣。
底下是半月形底座，標註著搖擺幅度。
上方撐著半圓形防蚊帳架。
最底層還隔出了放尿布和衣物的小方格。
最讓他挪不開眼的是護欄上的精細圖案。小雛菊、胖乎乎的雲朵，連護欄柱子都畫成了圓潤的小蘑菇。
顧寒野盯著那圈小雛菊，眼底浮起笑意。
他骨節分明的大手捧起畫紙，指腹在小花朵上輕輕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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