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蛋這個活招牌帶來的效果,比預想中還要好上十倍。
短短兩天,拿舊衣服來改的軍嫂就沒消停過。
劉曉芳白天守著縫紉機踩踏板,晚上還要藉著昏黃的燈光拆線裁布。周揚回家見媳婦累得眼底都泛了青,心疼得直嘬牙花子,幾次催她趕緊歇著。
可活兒越積越多,光靠劉曉芳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
第三天一早,她便急匆匆找上了許知意。
“妹子!不得了了!”
“那天鐵蛋一招搖,好傢伙,我家門檻都快被踏破了,活兒排到了下個月,我這腿踩斷了也幹不完,我尋思著得挑一個手藝好的嫂子一起幹,你快來幫我掌掌眼!”
許知意跟著劉曉芳來到老槐樹下。
得知只要一個人,十幾個嫂子早就在那兒翹首以盼,有的拿了鞋墊,有的拿了改小的童褲,還有人抱來一件剛納好的棉襖,生怕錯過了這掙錢的獨一份機會。
馬桂芬拿著雙納好的鞋墊,侷促地站在人群最外圍。
她家男人是個連長,家裡兩個半大小子,半個月沒見油腥了,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之前她跟著造謠許知意,被組織勒令寫了檢討,在院裡丟盡了臉。
旁邊幾個嫂子瞧見她,忍不住小聲嘀咕。
“馬桂芬臉皮真厚,之前那麼編排人家許妹子,現在還有臉來爭這名額。”
“就是,雖說她後來帶頭道了歉,可要是我,今天也絕對張不開這個嘴。”
馬桂芬聽著這些刺耳的話,手指緊緊絞著衣角。
嫂子們說得對,她雖然認了錯,許妹子當時也沒跟她死磕到底,可一碼歸一碼,眼下這可是能掙肉錢的獨一份好差事,人家憑什麼給她?
劉曉芳挨個看過去,想從中挑個手藝最拔尖的。
輪到馬桂芬時,劉曉芳動作停住,轉頭看向許知意。
許知意走上前,目光平靜地落在馬桂芬身上。
馬桂芬心口發緊,雙腿不受控地往後縮了半步,連頭都不敢抬。
雙手把鞋墊遞了出去。
她咬著下唇,臉頰燥得像著了火。
換作是她自己,也絕不會把這麼金貴的名額給一個曾經往自己身上潑過髒水的人。
今天厚著臉皮來這一趟純粹是自取其辱,人家肯定連看都不會多看她一眼,直接略過去。
許知意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接過了她手裡的千層底鞋墊,低頭打量。
馬桂芬屏住呼吸,後背繃得死緊,等著那句拒絕的話砸下來。
“馬嫂子這雙鞋墊做得不錯,針腳密,包邊也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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