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桂芬吸了吸發酸的鼻子，強壓著喉嚨裡的酸澀重重點頭。
“行，當然行，許妹子你放心，我馬桂芬一定好好幹，絕不給你丟臉！”
當天下午，馬桂芬領回去三件縫補鎖邊的活。
她手腳麻利，當晚便全部做好。
第二天一早送回劉曉芳家，驗過針腳後，照著賬本領到了兩毛錢。
馬桂芬攥著工錢，又從抽屜裡找出攢了許久的半斤肉票和兩張毛票，去了供銷社。
輪到她時，她盯著肉案上的五花肉看了半天，最後還是咬咬牙，割了半斤。
走在回來的路上，馬桂芬看著手裡用油紙包著的肉，想起自己以前跟風編排許知意的那些渾話，心裡愧疚得像貓抓一樣。
“馬桂芬，你真不是個東西，人家許妹子心眼多好，帶大傢伙掙錢，你以前真是豬油蒙了心！”
回到家，馬桂芬拿著五花肉去了院角的壓水井。她握住井把壓了幾下，清亮的井水嘩嘩流進搪瓷盆。壓水井下方砌著一方低矮的水泥臺，旁邊連著條窄窄的排水溝，常年沾水，溝沿已經生了層薄薄的青苔。
她剛把肉放進盆裡，蹲下身準備清洗，院門口便晃進來一道身影，緊接著，一聲尖酸的冷哼鑽進耳朵。
陳巧雲端著個搪瓷盆走進院子，目光在馬桂芬手裡的肉上剜了兩下。
她也是個連長媳婦，之前同樣造謠寫了檢討，也想加入互助小組掙錢，但拉不下臉去求許知意。
眼下看著馬桂芬不僅進去了，還吃上了肉，嫉妒得眼睛都紅了。
“喲，馬桂芬，都吃上肉啦？”
陳巧雲撇著嘴，聲音尖酸刻薄。
“這轉風向轉得可真夠快的，前腳剛跟著大夥兒捱了批，後腳見人家指頭縫裡漏出幾毛錢，就巴巴地上趕著去給人當哈巴狗了，主子賞這口骨頭賞得挺快啊！”
馬桂芬洗肉的動作沒停，臉色卻沉了下來。
陳巧雲見她不吱聲，只當她心虛，越發來勁，話也越說越難聽。
“為了這幾口肉，你連臉都不要了，四條腿爬著去給人家舔鞋底，怎麼著，那嬌小姐的洗腳水特別甜啊？”
說完，她斜眼瞧了瞧馬桂芬。
許知意背後有人撐腰，她現在不敢招惹，可馬桂芬不過也是個連長媳婦，難不成還敢跟她動手？
陳巧雲罵痛快了，心頭那股酸氣總算散了些。
她得意地哼了一聲，端起搪瓷盆便要離開。
馬桂芬卻不慌不忙，將洗乾淨的五花肉撈出來，小心放進井臺邊的大海碗裡，隨即端起那盆剛用過的洗肉水。
“陳巧雲！”
陳巧雲剛走出兩步，聽見身後有人叫她，下意識回過頭。
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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