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通往北城軍區駐地的岔路口。
一輛綠皮公交車噴著刺鼻的尾氣停下，把趙玉珍和許錦繡撂在路邊，轟隆隆開走了。
秋風一吹，兩人凍得直哆嗦。
母女倆提著蛇皮袋，順著路標在黃土路上深一腳淺一腳的走了半個鐘頭，累得腰痠背痛，嘴裡直罵街。
“這什麼破地方，連個拉客的驢車都沒有……”許錦繡正抱怨著，腳下猛地一頓。
家屬院到了。
路盡頭矗立著氣派巍峨的家屬院大門。
高大的門頭上紅星閃耀，兩側的崗亭裡站著筆挺的哨兵。不時有穿著體面的軍嫂和騎著二八大槓的軍官進出，空氣裡順著風飄來陣陣炒菜的香味。
累得半死的母女倆看著這威風氣派的大門，眼睛都直了，連腿上的痠痛都忘得一乾二淨，兩雙眼睛裡滿是毫不掩飾的貪婪。
“娘，你快看！這大門也太闊氣了！”許錦繡扯著趙玉珍的袖子，嫉妒得眼睛都泛了紅，“許知意那個病秧子憑什麼住這種好地方？”
“她能住，咱們來了還能睡大街？”
趙玉珍理了理亂糟糟的頭髮，把手裡的蛇皮袋往上提了提，壓低聲音咬牙道：
“待會兒機靈點。咱們把事情鬧大，那死丫頭顧著顧寒野的前途，不敢讓別人說她不孝。”
“到時候別說五十塊錢，你那輛腳踏車也得讓她想辦法。”
“我不僅要錢，我還要她把裡面的房子騰出來給咱們住！”許錦繡貪婪地盯著院裡。
母女倆合計完，提著蛇皮袋直奔大門。
“站住！”
崗亭裡的值班哨兵迎了出來。
“探親還是找人？先出示介紹信，過來登記。”
趙玉珍腳步一停，眼珠轉了兩圈。
下一刻，她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扔，直接坐在了大門邊。
“沒天理啦！顧營長家的媳婦不認親孃啦！”
她雙手拍著大腿，扯開嗓子便嚎。
“大家快來評評理！我十月懷胎生下的閨女，嫁進軍區就翻臉不認人，連家裡的信都不回，這是要逼死親爹親孃啊！”
許錦繡也撲通一聲跪到旁邊，捂住臉跟著哭喊。
“妹妹啊，爹在礦上累吐了血，娘為了來看你，連飯都吃不上。你怎麼能這麼狠心，自己在軍區吃香喝辣，不管家裡死活啊！”
聽到這殺豬般的動靜，人群呼啦一下全圍了過來，對著坐在地上的母女指指點點。
“這是誰家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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