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文強聽得一清二楚，整個人抖成了一團。
藥效退去後，方才脫口而出的話一句句全成了要命的證詞。
他越想越怕，牙齒不住的打顫，連斷腕的疼都顧不上了。
一千八百塊。
礦區正式工一個月工資三十多塊，不吃不喝攢五年才能湊齊這個數，但他剛被開除公職，鐵飯碗都沒了，拿什麼還？
還沒等他繼續深想下去，李所長翻著本子，把方才搜出來的物品清單揚聲在許文強面前唸了一遍。
“特供中華煙一條，茅臺酒兩瓶，全國糧票二十二斤，工業券十五張，這些東西按黑市價折算，加上你身上搜出的現金，總共不到兩百塊。”
李所長合上本子，面無表情。
“離一千八百塊還差一千六，許文強，你侵吞他人財產，包庇犯罪分子，暴力抗法，這幾項加起來，足夠你在勞改農場待上十幾年，如果拒不退賠，刑期只會更長，你這輩子，就準備在大西北的勞改農場裡過吧！”
“十幾年！”
許文強聲音尖得變了調。
十幾年，等他出來頭髮都白了，腿都走不動了。
他渾身哆嗦著扭過頭，隔著人群，盯著站在二樓走廊的許知意。
“知意！知意啊！”
許文強跪在地上，膝蓋蹭著地面朝前挪了兩步，被銬著的雙手拼命往許知意的方向伸。
“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爹知道以前對不住你，可那不都是你孃的主意嗎！爹心裡疼你，只是不會說！”
“爹是粗人，不像你娘和你姐嘴甜，可爹心裡有你啊！”
他把額頭往地上一磕，咚咚咚連磕三下，磕得滿頭血。
“爹給你磕頭了！爹這輩子沒給任何人磕過頭！你就當可憐可憐你爹，少要點，哪怕減一半，爹也感念你一輩子的恩情。”
許知意看著地上如同一灘爛泥的男人，“還不清？”
她頓了頓，輕飄飄吐出三個字。
“可以啊。”
許文強豁然抬頭，眼裡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他就知道！
這死丫頭從小就軟弱好拿捏，只要他拉下臉裝裝可憐，搬出那點根本不存在的父女親情，她就一定會心軟！
“好閨女！爹就知道你是個孝順的！”
許文強腫著手腕，嘴裡迫不及待的順杆往上爬，“爹保證，以後肯定把你當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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