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結實得像堵牆，捱了這一下紋絲不動，反倒低低笑出了聲，胸腔的震動清晰的傳了過來。
見把小姑娘逗得差不多了，顧寒野見好就收，轉身端起床頭櫃上的搪瓷碗。
“不鬧了，剛熬好的紅棗粥，我放了冰糖，趁熱喝。”他拿起勺子攪了攪，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嘴邊，“我餵你。”
許知意確實餓了，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紅棗粥熬得濃稠軟糯，甜絲絲的，順著喉嚨嚥下去，胃裡頓時暖和起來。
顧寒野一勺接一勺的喂，眼神一直鎖在她臉上。
等一碗粥見了底，他拿毛巾替她擦了擦嘴角，站起身。
“我去操場帶早操，中午回來給你帶食堂的紅燒肉。你今天在家好好歇著，哪兒也別去。”
許知意點點頭，看著他拿起書桌上的軍帽戴正，轉身邁出屋門。
顧寒野走後，屋裡徹底安靜下來。
許知意慢吞吞坐起身，套上淺灰色薄棉襖，將烏黑的麻花辮重新盤順。多虧了美肌丹，她現在臉頰白裡透紅，連蛤蜊油和雪花膏都省了。
雖然顧寒野讓她在家歇著，但她可沒打算閒著，這幾天在火車上閒來無事，她又畫了一點新圖，準備拿去給劉曉芳。
推開屋門，十一月的北城已經透著明顯的寒意。
許知意將裝著圖紙的帆布包往臂彎裡一挎，兩手揣進棉襖兜裡取暖，迎著冷風往周揚家走。
一路上，在自家院子裡忙活的軍嫂看到她，全都熱情的打招呼。
“知意妹子，起這麼早啊！”
“哎喲，剛才顧營長去操場那精神頭，走起路來帶風，跟吃了百年老參似的！”
許知意乾笑兩聲，加快腳步，一頭扎進了周揚家的院子。
堂屋裡，劉曉芳正踩著縫紉機，腳踏板踩得噠噠直響。馬桂芬跨坐在小板凳上，手裡攥著把粗鐵錐子，正咬著牙納鞋底。
聽見動靜，劉曉芳抬起頭，見是她，趕緊鬆了腳踏板站起身。
“妹子來了！快進來坐，外頭凍壞了吧！”劉曉芳利索地拿過暖瓶，倒了杯冒白氣的熱水遞過來。
“走得急，倒不覺得冷。”許知意伸手接過搪瓷缸暖手，走到八仙桌旁，看了一眼桌上堆得像小山一樣的碎布頭。
“曉芳嫂子，最近活兒多嗎？”
“多得很！”劉曉芳嘆了口氣，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這天眼看就冷透了，昨兒個好幾個嫂子來問，能不能做冬天的棉鞋和棉帽。”
馬桂芬用力拔出錐子，麻線拉出“哧啦”一聲響，接話道：“是啊，營區發的那種雷鋒帽太硬，小孩子戴著直哭。供銷社賣的棉鞋又貴，自己納的鞋底又不防滑。”
她抬起頭，滿眼期待地看著許知意。
“妹子，大家都指望你能出個新圖樣。你腦子活，畫出來的東西就是比我們這些粗人做的好看。你要是能畫出來，咱們互助小組這個冬天的活兒就不用愁了！”
許知意聽完，眉眼彎了彎，順手放下手裡的搪瓷缸。
“桂芬嫂子，咱們這叫想到一塊兒去了。”她一邊說，一邊拉開隨身帶的帆布包，從裡面掏出兩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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