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劉曉芳剛過來對過賬。互助小組這半個多月忙得腳不沾地，靠著棉鞋和棉帽的新圖樣，實打實掙了一筆。
除開買線頭和雜七雜八的消耗，純利潤總共五十塊零八毛。
按照二八分的規矩，許知意分到了十塊兩毛錢，外加四張工業券。
許知意當著顧寒野的面把小包揣進口袋，下巴微抬，透著股財大氣粗的小得意。
“顧營長，走著！”她走過去一拍男人的胳膊，笑眼彎彎，“今天許大老闆做東，帶你去供銷社見見世面，中午再去國營飯店下個館子！”
“喲，許大老闆發話了？”
顧寒野長腿一邁站起身，高大的身軀朝許知意湊近，眉梢挑著痞氣，“那顧某人今天可得敞開肚皮，舒舒服服吃口軟飯了。”
“管夠。”許知意拍了拍鼓囊囊的口袋。
“那得先把咱們許大老闆伺候好。”顧寒野順手抄起那條羊毛圍巾，兜頭將她連脖子帶下巴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滴溜溜轉的眼睛，這才牽起人出了門。
*
外頭雖然飄著雪，供銷社裡卻擠得人頭攢動。許知意牽著顧寒野的手避開人群，直奔二樓的成衣櫃臺。
玻璃櫃臺擦得發亮，牆上掛著幾件厚實的外套。
許知意指著高處的一件衣服：“同志，麻煩拿一下那件灰色的高領羊毛衫，要最大碼。”
售貨員拿了撐衣杆把衣服挑下來。那羊毛衫織得密實，顏色正，摸上去厚重軟糯。
許知意接過衣服，轉頭看向顧寒野：“過來，我拿身上比比。”
顧寒野嘴上說著“我不缺衣服”，腳下卻很配合地跨前一步，順手敞開了軍大衣任由她折騰。
羊毛衫往他身前一貼，哪怕就這麼隨意地敞著大衣站著，旁邊扯毛線的幾個年輕女工還是看直了眼，湊在一起推搡著小聲嘀咕。
許知意站在他跟前，只覺得頭頂的燈光都被這男人高大的骨架擋去了一半。
“行，夠寬敞，袖子也夠長。”她滿意地點點頭，直接拍板，“同志，這件幫我包起來。”
售貨員笑著開口：“十四塊五，外加兩張工業券。同志，你眼光真好！這好料子一般人可撐不起來，就得你家男人這寬肩膀、這身板，拿回去穿上保準氣派！”
許知意毫不猶豫的數出錢票遞了過去。
付完錢，許知意又拉著顧寒野去了國營飯店，點了盤紅燒牛肉和兩碗素面，紮紮實實地吃了一頓。
回到家屬院時，雪下得大了起來。
顧寒野進屋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件灰色的新羊毛衫換上，直奔周揚家院子。
周揚正在院子裡劈柴，凍得直搓手，鼻尖通紅。
顧寒野走過去，單手插在兜裡，特意挺了挺胸膛，站定在風雪裡。
“老周，幫我看看，我這大衣裡面是不是有點進風？”
周揚手裡的斧頭一頓，抬頭一眼就看見了他裡面那件簇新的羊毛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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