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揚。”
“到!”
“從一營抽一個排的精銳,再帶上三名衛生員和兩個熟悉山地的老兵!”孫團長盯著周揚,聲音沉冷,“進山的防寒救援裝備你全權排程,十分鐘內必須集結完畢,立刻出發!”
“是!”
“許同志由你親自負責,她身上的安全繩一刻都不能松,有半點不適,馬上送回山口!”
周揚站直身體:“保證完成任務!”
孫團長轉過頭,又看向許知意:“你只管修圖、認路,救人的事交給戰士,絕不許擅自離隊,聽清沒有?”
許知意見孫團長鬆口,立馬點頭。
“聽清了。”
*
雪停了。
白毛風的餘威卻還在,狂風捲著地上的浮雪不斷刮過,雪粒打在人臉上,生疼。
軍用卡車開到山口就再也進不去了,剩下的路只能靠戰士們的兩條腿。
為了進山救人,除了許知意,所有人身上掛滿了裝備。厚棉被用繩子打成方塊勒在肩背上,工兵鏟插在揹包帶縫裡,挎包裡塞滿了乾糧,通訊兵更是揹著幾十斤重的備用電臺。
每個人身上都壓著大幾十斤的負重,救援隊就這麼頂著風,在一片白茫茫裡緩慢前進。
為了防止有人掉進雪坑,也為了避免有人掉隊,所有人的腰上都繫著大拇指粗的麻繩,首尾連在一起,走在最前面的,是一連的尖刀排。
許知意被安排在隊伍中間的安全位置。
她身上裹著厚羽絨服,外面又罩了一件肥大的軍綠色棉大衣,頭上戴著雷鋒帽,只露出一雙眼睛,腳上踩著部隊發的防滑皮鞋和雪板,手裡拄著一根探杆。
一腳踩下去,積雪直接沒過大腿。
她費力的把腳拔出來,再往前邁一步,每走一步都要耗掉不少體力。
冰冷的空氣吸進肺裡,像細碎的冰碴刮過氣管。
普通孕婦要是在零下二十多度的深山裡走上十分鐘,身體恐怕就會撐不住,可許知意服過胎穩丹,不僅沒有孕吐和腹痛,體力也比平時好了許多。
可這種行軍強度,依舊已經逼近她的極限。
她咬緊牙關,沒有吭聲,只管牢牢跟上前面的步子。
走在她前面的是年輕戰士張大虎。
張大虎攥著長木棍,一邊探路一邊往前走,風雪太大,他隔一會兒就回頭看一眼,確認許知意沒有掉隊,心裡才稍微放鬆些,可眼裡的懷疑始終沒有消失。
這種要命的任務,風雪下得跟刀子似的,帶個女同志進山算怎麼回事?
就算她是顧營長的媳婦,是首長特批的,可這裡是青龍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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