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別在這兒磨蹭。”周揚把搪瓷缸子往他面前一遞，“先把薑湯喝了。弟妹這次立了大功，要不是她憑著一張地圖推演出雪崩後的山勢，又帶著我們避開沿路的暗溝，咱們連你們困在哪兒都摸不著。”
顧寒野眸光一頓。
這鬼天氣進山要吃什麼苦，他比誰都清楚。許知意大著肚子，在雪裡走了這麼遠，還一路替他們認路避險，他光是想一想，胸口便沉得發疼。
他接過搪瓷缸子，仰頭灌了幾口。
滾燙的薑湯順著喉嚨落下，蒼白的臉上總算添了幾分血色。
“其他人情況怎麼樣？”顧寒野遞還茶缸，目光重新變得冷厲。
“都灌了紅糖薑湯，緩過來了。”周揚道，“補給夠了，風向又在變，這地方不能久留。”
“十分鐘後，整隊撤離。”顧寒野果斷下令。
“明白，我去前面安排。”周揚點頭，轉身朝那邊跑去。
衛生員也過去幫忙，這邊只剩下顧寒野和許知意兩人。
顧寒野右手拉開軍大衣的半邊領子，將許知意的小手貼近自己滾燙的脖頸。
“凍壞了沒？”他壓低嗓音，目光鎖著她。
“沒有。”許知意搖搖頭。吃下強身健體丹後，她這會兒連氣都不帶喘。小手抽出來，反手摸進男人的大衣口袋。
掏出來的是幾張大白兔奶糖紙。
顧寒野垂眸，瞥見那幾張糖紙，扯起半邊唇角：“糖分給專家了，就剩幾張紙。這幾天時不時拿出來聞聞味兒，還挺管用。”
許知意喉嚨像被什麼堵了一下。
他把能補充體力的糖全分了出去，自己兜裡就死死攥著這麼幾張廢紙。
她什麼都沒說，低頭從口袋裡摸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剝開糖衣，默默喂到了他唇邊。
顧寒野垂眸，就著她的手將糖含進嘴裡。
濃郁的奶香瞬間化開，順著幹疼的喉嚨嚥下，硬生生壓住了胃裡翻湧的那股血腥氣。
小姑娘鼻尖凍得通紅，平時機靈的眼睛裡，這會兒全被心疼填滿了。
左臂的血窟窿還在突突地疼，顧寒野看著她，卻覺得這點疼似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行了，收起你那金豆子，我命硬得很。”他哼笑一聲，瑞鳳眼褪了兇光，就這麼一瞬不瞬地凝著她。
許知意抬手，覆上他冰涼的手背，沒去揭穿他的強撐。向前邁了半步，將他的右臂架在自己肩上。
“走，回家。”
顧寒野順著她的力道起身站直。男人身高腿長，站穩後，不動聲色地將重心往另一側偏了偏，沒捨得真把重量壓在她身上。
前頭，周揚拍著手大聲吆喝：“都利索點！一班二班攙著專家，三班斷後！”
風雪稍微緩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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