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敞開的門縫望去，一個扎著麻花辮的女護士正端著搪瓷托盤站在床邊。她臉頰泛粉，手正往顧寒野的病號服紐扣上伸。
許知意沒吃醋跳腳。
她鬆開門把手，雙手抱臂往門框上一倚，挑著眉，好整以暇地看戲。
顧寒野靠在床頭，瑞鳳眼微微眯起，正要開口訓人，餘光冷不丁掃到了門口那道纖細的身影。
男人瞳孔猛地一縮。
原本還煞氣四溢的臉瞬間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往後一躲，右手一把攥緊衣襟，活像個即將被惡霸強搶的良家婦女。
動作太大，直接扯動了背上的大片傷口。
顧寒野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額角的青筋都蹦了出來。
小護士嚇了一跳，趕緊伸手想去扶：“顧營長，你別亂動，我就是想幫你看看背上的紗布……”
顧寒野側身避開她的手，“麻煩你出去，換個男同志來給我換藥。”
小護士愣在原地，眼圈瞬間紅了。把托盤放下，眼淚吧嗒吧嗒直掉，轉身捂著臉跑了出去。
路過門口時，還差點撞上許知意。
顧寒野方才還冷得能掉冰渣的臉，在看向許知意的一瞬間，無縫切換成了無辜。
他生得眉骨高挺，五官深邃，病號服鬆鬆垮垮地穿在身上，左臂吊在胸前。明明是個一米九的大男人，偏偏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媳婦兒。”
許知意提著布包走進去，反手關門。
“幹什麼？”
“我沒讓她碰。”顧寒野解釋得極快，生怕慢一秒媳婦兒就跑了，緊跟著又補了一句：“一根手指頭都沒碰著。”
許知意把布包擱在床頭櫃上，似笑非笑地轉頭看他：“人家護士是來換藥的。”
“換藥也不行。”
“那你想讓誰換？”
“男醫生，男衛生員，周揚也成。”顧寒野頓了頓，“實在沒人，我自己來。”
許知意瞥了一眼他吊起來的左臂。
“顧營長挺有能耐，一隻手還能給後背換藥？”
“反正不能讓她碰。”他說得理直氣壯。
許知意本來沒往心裡去，見他一副生怕自己誤會的模樣，反倒起了逗弄的心思。
她走到床邊，伸手替他整理剛才扯亂的衣領。
“人家長得挺水靈，還主動要幫你脫衣服，你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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