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野放下火鉗，起身去開院門。
周揚站在門外，一見到他便沉聲開口。
“跟我去趟營區。”
顧寒野沒問緣由，轉身回屋，走到許知意跟前說：“我出去一趟，你把門插好，早點睡。”
許知意把抹布擱在水槽邊，點頭應聲。
“背上還有傷，你自己注意點。”
顧寒野沒多說什麼，只用指腹在她臉頰上輕輕蹭了一下，隨即出了廚房，迎著風雪大步離開。
院門外，周揚的吉普車已經發動，兩人一前一後上了車，車輪碾過厚厚的積雪，發出沉悶的嘎吱聲。
周揚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
“老齊宿舍的床底下，搜出了一張青龍山地形圖。”
這句話落下，車廂裡的氣氛頓時沉了下來。
顧寒野側身靠在副駕駛座上，吊著夾板的左臂隨著車身輕輕晃動。
他沒有接話，路燈的光從車窗外掃進來，映出他緊繃的下頜和冷硬的眉眼。
獨特的引線編法，完全吻合的作案時間，現在又多了一張私藏的地形圖。
所有線索都指向了老齊。
顧寒野想起前年冬天野外拉練，一個新兵不慎掉進冰縫，老齊二話沒說，解下腰間的安全繩綁在自己身上，順著冰壁下去，硬是把人拖了上來，等人救上來後，他又發現冰縫兩邊的雪層已經鬆動，隨時可能再次坍塌。
接應的人還沒趕到，老齊擔心有人誤踩過去，便裹著大衣守在裂縫邊，直到後半夜換崗的人來了，他才被人架回營地，半邊身子都已經凍僵。
這樣一個人，真會把炸藥親手埋在朝夕相處的戰友身邊？
周揚抿了抿唇。
“孫團長和王政委都發了火，覺得證據已經夠了，準備下逮捕令，直接去他老家抓人。”
車裡安靜了片刻，只有發動機沉悶的轟鳴。
周揚偏頭看了搭檔一眼，將聲音壓低。
“逮捕令一簽，老齊這輩子就算毀了，他是你帶出來的兵，我只能大半夜把你叫出來，看你還能不能想到別的法子。”
顧寒野轉過頭，盯著車玻璃外不斷落下的雪片，腦海裡閃過老齊那手歪歪扭扭的字，眼神陡然沉了下去。
“去團部，那張圖肯定有問題。”
吉普車在雪地裡急轉過彎，徑直駛向團部大樓。
團長辦公室裡，昏黃的燈光落在屋子中央，孫團長和王政委坐在辦公桌後，兩人的臉色都十分難看。
“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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