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野腦中那根弦轟然繃斷。
押人的戰士還沒反應過來,顧寒野已經抬腿狠狠踹了過去,高峰雙膝重重砸進雪地。
“你說什麼?”
他俯身揪住他的衣領,右手五四式抵住他的下頜,聲音低得駭人。
高峰疼得臉色發白,卻仍然咧著嘴笑:“我說,你家裡已經有人去了,那個男人帶著傢伙,拿的是後勤檢修證,他要是發現事情不對,第一件事就是殺人滅口。”
“老顧!”周揚從坡下衝上來,一把拽住他的肩膀,“你冷靜點,別把他打死了!”
顧寒野反手扣住周揚的手腕,目光沉得嚇人。
“你先把人帶回去,高峰和孫莉分開審,別讓他們碰面。”
話音未落,他甩開手,轉身就往家屬院的方向狂奔。
左臂的夾板隨著狂奔劇烈顛簸,每一步都生生扯著背上剛長好的傷口。他根本顧不上疼,滿腦子只剩下高峰那句話。
一屍兩命。
周揚也急了,怕真在家屬院鬧出人命,扭頭快速點了三人,厲聲下令:“你們跟我去家屬院支援,剩下的人把高峰和孫莉押回團部!”
風雪交加,積雪已經沒過了腳踝。
顧寒野頭也沒回,右手死死攥著五四式,指骨繃得發白。軍靴沉沉地踏在雪地裡,發出急促的嘎吱聲。
太慢了。
還是太慢了!
他在死人堆裡滾過無數次,槍管抵到腦門上也沒眨過眼。可這一刻,他怕了。
那股從骨髓裡鑽出來的恐慌,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那群藏在暗處的毒蛇有多下作,他比誰都清楚。連四十二條人命都能眼都不眨地埋掉,對付一個懷著孕的女人,更不會留半點活口。
“知知……等我!”
冷風倒灌進喉嚨,顧寒野眼底熬出一片駭人的猩紅。
另一邊。
小院裡靜悄悄的,張大虎和李平山一左一右貼在院門後的牆根下,手裡握著步槍,連呼吸都壓得極輕。
天黑得透徹,雪片打在臉上,很快化成冰水,順著脖領往下流。
“叩叩!”
院門突然被敲響。
張大虎渾身一緊,立刻抬起槍口。
“誰?”
李平山壓低嗓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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