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抬起頭時,顧寒野眼底全是驚豔,還有毫不遮掩的驕傲。
“媳婦兒,這本連環畫肯定能火。”
這話不是為了哄她開心。
畫裡的情義太重。軍犬與老兵之間沒有一句煽情的話,卻比什麼都戳人心窩。尤其是最後那半截項圈和那句“它沒有回來,可它教會的人,都在替它繼續守著”,凡是有血性的人看了,心裡都不會好受。
許知意被他看得心頭髮熱,彎起杏眼。
“那就借顧營長吉言了。”
“不是吉言。”顧寒野將畫稿仔細放回桌上,語氣篤定,“是實話。”
許知意笑了笑,起身去找包畫稿的東西。
這些畫都是她一筆一筆熬出來的,容不得半點閃失。她翻出幾張厚實的油皮紙,將畫稿裡三層外三層裹嚴,又用細繩捆好四角,確定風吹不進、雪水也浸不透,這才裝進牛皮紙信封,用漿糊封死。
信封正面,工工整整寫著京市出版社的收件地址。
顧寒野站在一旁看著,等漿糊乾透,才伸手接過信封。
“走,我陪你寄。”
外頭還飄著雪。
顧寒野把許知意裹得嚴嚴實實,帽子、圍巾一樣沒落,臨出門前還蹲下身,親手檢查了一遍她腳上的翻毛皮鞋,確定鞋帶繫緊才肯起身。
兩人坐車趕到郵局時,已經是下午五點半。
剛一下車,迎面便碰上幾個從考場回來的軍嫂。
走在最前頭的是二營營長的媳婦鄭惠蘭,後面跟著幾個家屬,陳巧雲也夾在其中。幾人凍得鼻尖發紅,神情裡也透著疲憊。
“顧營長,許妹子,這大雪天的還來寄信啊?”
鄭惠蘭是個爽利性子,平時跟一營這邊關係也不錯,隔著老遠便先打了招呼。
顧寒野略一點頭。
“嗯,嫂子剛考完?”
“可不是,第一天總算熬過去了,腦漿子都快熬幹了。”
鄭惠蘭搓了搓凍僵的手,嘴裡撥出一團白氣,目光隨之落在許知意隆起的肚子上,連忙催促。
“外頭冷,快帶許妹子進去,別把她凍著了。”
許知意被顧寒野護在懷裡,只露出半張白淨的小臉。
“嫂子辛苦了,明天還有一場,回去吃點熱乎的,好好歇一晚。”
“哎,借你吉言,明天也順順當當。”
雙方沒在風雪裡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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