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軍嫂愣了愣。
“畫稿?”
“前些日子我親耳聽見的,說她在家裡畫什麼連環畫,做夢都想讓京市的出版社看上。”
陳巧雲翻了個白眼,越說越來勁。
“這年頭畫畫能當飯吃?出版社又不是收破爛的,什麼東西都要。她一個鄉下來的丫頭,書沒讀過幾本,還真以為隨便畫兩筆就能讓人家瞧上?”
她抬手比畫了一下剛才那個牛皮紙信封,嘴角滿是譏諷。
“你們也瞧見了,那麼厚一大包,掛號寄出去不得花好幾毛錢?顧營長在外頭出生入死掙點津貼,她拿去這麼糟蹋,也不知道心疼。”
“等過幾天畫稿原封不動退回來,我看她還怎麼有臉在家屬院裡顯擺!”
鄭惠蘭腳步一停,轉過身來。
“陳巧雲,你剛從考場出來,正經題沒答出幾道,編排起別人倒是一套接一套。怎麼,考試不考數學,改考嚼舌根了?”
同行的幾個軍嫂沒忍住,當場笑出了聲。
陳巧雲臉上一僵,隨即梗起脖子。
“我哪句話說錯了?大家為了高考累死累活,她不讀書、不考試,偏要折騰那些沒用的東西。投稿又要紙又要郵費,最後還不是白費錢?我說兩句實話怎麼了?”
“你考你的大學,人家投人家的畫稿,兩件事捱得著嗎?”
鄭惠蘭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國家恢復高考,是為了選拔人才搞建設,不是給你發了塊牌子,讓你拿來斷定誰有出息,誰沒出息。許妹子不參加今年的高考,自有她自己的打算,輪得到你替她安排?”
陳巧雲張了張嘴,還想反駁,鄭惠蘭根本沒給她機會。
“再說畫畫怎麼就沒用了?家屬院互助小組那些棉帽棉鞋和舊衣改造的圖樣,哪張不是許妹子畫出來的?大夥兒穿得暖和,做活的軍嫂也掙到了錢,這叫沒用?”
旁邊一個軍嫂低頭看了眼陳巧雲身上的棉襖,忽然說道:“陳巧雲,你這件棉襖也是照許妹子的圖樣改的吧?上回你還說改完顯腰身,比原先暖和呢。”
另一個軍嫂也接了話。
“圖樣是人家出的,你穿著人家畫出來的衣裳,轉頭就罵畫畫沒用,這不是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人嗎?”
陳巧雲被堵得臉色漲紅,扯著自己的棉襖下襬強辯。
“那能一樣嗎?互助小組是給大夥兒做衣裳,她現在可是往京市寄東西。誰知道得搭進去多少錢?”
鄭惠蘭往前一步,盯住她。
“花你家錢了?”
陳巧雲喉嚨一堵,下意識退了半步。
“我就是替顧營長不值……”
“顧營長用得著你替他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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