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野，你適可而止啊！那張特供票可是老子去團長那兒磨破嘴皮子求來的！”
顧寒野挑了下眉，語氣裡透著股欠揍的散漫。
“老周啊，這票雖然是你跑斷腿求來的，但我其實挺心疼你的。”
周揚眼皮一跳。
“你心疼我？”
“嗯。”
顧寒野點了點頭，煞有介事地往前湊了半步。
“你想啊，你辛辛苦苦弄來一張進口票，結果全用來見證我媳婦是怎麼疼我的。”
他抬手在周揚肩膀上拍了兩下，嗓音壓得極低。
“哎，你這種連買包煙都要看老婆臉色的男人，是體會不到這種快樂的。”
周揚：“……”
他想起前幾天劉曉芳拿著賬本，一筆一劃的念他上個月抽了幾包煙、喝了幾次酒，最後得出結論“下個月零花錢減半”。
膝蓋中了一箭。
還是穿甲彈那種。
“顧寒野，你不做人！”
*
另一邊，家屬院。
兩個男人從二八大槓上跨下來，推著車走到崗亭前。
走在前面的男人約莫四十來歲，穿著挺括的藏青色呢子中山裝，胸前彆著英雄牌鋼筆，下巴微揚，透著股毫不掩飾的國營大廠幹部做派。落後半步的男人稍微年輕些，臉上堆著熱絡的笑。
“同志，我們是縣第一紡織廠的。這位是我們林副廠長，我是車間主任俞國平。”俞國平從兜裡掏出工作證和介紹信，雙手遞進崗亭。
年輕的哨兵接過證件仔細核對，抬頭問：“紡織廠的？來家屬院找誰？”
這可把俞國平問住了。
他們今天就是順藤摸瓜找過來的。
連人家姓什麼都不知道，怎麼報名字。
他急得直搓手，眼角餘光卻瞥見大門裡面。
家屬院那棵大槐樹下，有幾個嫂子在擇菜，旁邊幾個小娃娃在雪地裡亂跑。小娃娃頭上戴著樣式新穎的護耳冬帽，腳上踩著翻毛拼色棉鞋，看著就暖和洋氣。
俞國平眼睛一亮，趕緊指著那邊：“同志，我們就是來找做出那些衣服和帽子的人！”
哨兵順著他的手看了一眼，恍然大悟：“哦，你們是找周嫂子她們那個互助小組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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