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是……”
“這是我們互助小組的總設計師許知意同志，圖樣全都是她畫的。”劉曉芳挺直腰桿介紹。
許知意沒給林立新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開門見山地開了口。
“林副廠長，前幾天我去市裡的百貨大樓買綢緞，碰巧看到處理櫃檯上堆滿了貴廠染了花色的次品布，還有一大批款式老舊的勞保面料。”
“標價論斤賣，卻連個問價的人都沒有。眼看快過年了，廠裡工人的福利還發不出來，林副廠長年底清倉的壓力，不小吧？”
這話一齣，林立新臉色驟變，猛地坐直了身體。
他們廠今年的生產計劃的確出了岔子，染錯了一大批花布，加上前幾年積壓的老款勞保面料，倉庫都快堆不下了。年底回不了款，全廠上千號工人天天在廠辦鬧著要過年福利。他這次出來到處尋摸新圖樣，就是想死馬當活馬醫，弄點新奇款式把那些積壓布料消耗掉。
但這女人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許知意看著他變幻的臉色，轉頭對劉曉芳道：“曉芳嫂子，拿紙筆來。”
劉曉芳趕緊遞上鉛筆和紙。
許知意連草稿都沒打，手腕一翻便落了筆。
幾道利落的線條勾出挺括的翻領，緊接著筆鋒一轉，收腰的弧度、袖口的拼接細節依次成形。劉曉芳幾個人湊過來看，鉛筆還沒停，一件大衣的完整版型已經清清楚楚地躺在紙上了。
許知意換了張紙，手速絲毫不減。這回畫的是一件短款罩衣，立領收口，衣身分出內外兩層，花邊走線的位置、拼色的比例，每一處都標註得明明白白。
前後不過幾分鐘，兩張全新的圖樣便擺在了八仙桌上。
“林副廠長看看。”許知意把圖紙推過去，指尖點在第一張上，“這件大衣外層用你們積壓的勞保面料，本身就耐磨防風，再在領口和袖口加上翻毛拼接，老氣的面料立刻就有了新樣子。”
她的手指移到第二張圖上。
“這件罩衣裡層用你們那批染錯的次品花布打底，外面罩一層純色布料做拼色。花布的瑕疵全擋在裡頭，袖口和下襬故意翻出一截花邊來，反倒成了最洋氣的點綴。”
許知意抬眼看向林立新，語氣不緊不慢。
“兩款加起來，剛好把你們倉庫裡最頭疼的兩批積壓料全消化掉。”
林立新和俞國平兩顆腦袋湊到圖紙前，眼睛瞬間看直了。
絕了！
這設計不僅把他們廠裡最頭疼的廢料全利用上了，而且款式新穎大方，做出來絕對能在百貨大樓搶破頭！
林立新嚥了口唾沫，先前的優越感蕩然無存。他激動的搓了搓手，態度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連稱呼都變了。
“許同志！這兩張圖紙，我們廠全要了！加上之前那幾款，我出三百……不，五百塊錢買斷！”
劉曉芳和馬桂芬倒吸一口涼氣，互相掐著大腿才沒讓自己叫出聲。
許知意卻不為所動，將圖紙用手指按住，往自己這邊抽回了一些。
“林廠長，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買斷圖紙，救得了你們紡織廠一時，救不了一世。”許知意直視著他的眼睛，丟擲了真正的底牌，“我提個新方案，軍企合作。”
“軍企合作？”林立新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