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辦公樓，政委辦公室。
聽完周揚的彙報，王政委一把拿過合同，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
看完最後一條，他猛地拍了下大腿，朗聲笑道：“好一個軍企合作！好一個代工廠！”
王政委一下站起身，難掩激動，在辦公室裡來回走了幾圈：“這些年，軍屬們的就業問題一直壓在咱們心頭，地方上的崗位有限，嫂子們隨軍過來，大多隻能待在家裡圍著鍋臺轉，這合同一簽，不僅解決了就業，還能給咱們軍區樹個軍企一家親的好典型！”
周揚站的筆直：“政委，這事要是辦成了，咱們軍區可就是全軍頭一份！”
“辦！必須大力辦！”王政委當即拍板，走到窗邊，抬手指向後山的方向，“後山那座廢棄的老糧倉，一直空著也是長草，你馬上帶人去收拾出來，正式掛牌，叫軍區後勤部軍屬代工廠！”
“另外後勤倉庫裡還有二十來臺淘汰下來的舊縫紉機，雖然是二手的，可機頭沒壞，你去找修械所的老高，讓他帶徒弟過去收拾收拾，上點機油，照樣能用！”
周揚喜出望外：“政委英明！這下嫂子們的傢伙事兒全齊了！”
最要緊的事定下來，王政委的語氣才慢了些，頗有些感慨：“許知意同志這肚子裡是真有大乾坤，上回青龍山的事她立了大功，我給她申請的津貼還在走流程，這下可好，她一個人又給咱們軍區談下這麼大的買賣，這兩筆功勞加在一起，原來那點津貼就拿不出手了。”
“我得親自給上面撥個電話，就憑這份能耐，許知意同志的津貼，咱們軍區就是從牙縫裡往外摳，也得給她再提一檔！”
訊息傳回大院，整個家屬院一下就熱鬧起來。
按件計酬，乾的多拿的多！
這年頭誰家不是一分錢掰成兩半花？能有個正經幹活掙錢的營生，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幾十個嫂子連做飯的圍裙都沒來得及解，呼啦啦全湧向了劉曉芳家的院子。
“曉芳，這招工算我一個！我踩縫紉機快著呢！”
“還有我！我手腳麻利，剪裁鎖邊都會幹！”
院門被擠的吱嘎作響，院子裡站不下，後面的人便踮著腳往裡瞧，連院牆上都趴了兩個伸長脖子的。
劉曉芳站在堂屋的門檻上，看著這黑壓壓的一片，兩隻手往袖子裡攥了攥。她現在是互助小組的帶頭人，許知意交代過，規矩必須從一開始就立起來。
“嫂子們，大家夥兒先靜一靜！”她拔高嗓門，雙手往下壓了壓。
院子裡很快安靜下來，幾十雙眼睛都亮晶晶的盯著她。
“廠子剛批下來，就在後山的老糧倉，政委也發了話，給咱們撥二十六臺縫紉機，但是！”劉曉芳故意停了一下，語氣也嚴肅起來，“糧倉空了好幾年，裡頭不能直接進人，想進代工廠掙錢的，今天下午全都帶上傢伙事兒，去後山大掃除！”
見底下有幾個嫂子露出著急的神色，她立刻又提高了聲音：“這叫表決心！咱們代工廠招人不光要看手藝，還要看態度，誰連掃地都嫌累，以後坐上縫紉機，指不定怎麼偷懶耍滑，這種人咱們可不敢用！今天下午誰幹活最實在，第一批招工的名額就優先考慮誰！”
這話一齣，嫂子們不但沒有抱怨，反而都來了精神。
“這有啥的，不就是打掃衛生嘛！”
“走走走，回家拿掃帚去！”
半個小時後，嫂子們拿著掃帚、水桶、鐵鍬和抹布，浩浩蕩蕩往後山走去。
老糧倉是座兩百多平米的長條形磚石大屋，外牆刷的白灰早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磚頭。
周揚拿著鑰匙開了鎖，哐噹一聲推開厚重的大門。
一股黴味混著灰塵撲過來，前排的人立刻捂住口鼻咳嗽起來，等灰塵稍微散開，眾人往裡面一看，全都吸了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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