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墩這邊,許知意吃完手裡的栗子,拍了拍手上的碎渣。
她抬頭看了看屋頂上的幾個破洞,又轉過臉,朝顧寒野遞去一個帶著笑意的眼神。
顧寒野立刻會意。
“行,你就在這兒坐著別動,風大,別吹著。”
他低聲交代了一句,起身解開軍大衣的扣子,將衣服脫下來,仔細搭在許知意身後的石頭上替她擋風。
挽起襯衫袖子,剛朝木梯走了兩步,他忽然停住,黑著臉折了回來。
許知意還以為他落了什麼東西,正要開口詢問,便見他彎腰從搭在石頭上的軍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個透明塑膠袋。
那是剛才裝栗子用的。
他神情鄭重地將塑膠袋套上左腕,把那塊鋥亮的梅花表嚴嚴實實包住,又從褲兜裡摸出一根許知意平時用來扎頭髮的紅皮筋,在腕口繞了兩圈,扎得結結實實。
許知意看得目瞪口呆,“顧營長,你這是唱的哪一齣?”
“防泥防灰。”顧寒野轉了轉左腕,確認塑膠袋不會滑落,才理直氣壯地道,“我媳婦給我買的表,進了泥可怎麼辦?”
許知意嘴角抽了抽:“那你乾脆摘下來,放兜裡不就行了?”
“不行。”顧寒野拒絕得乾脆,“放兜裡誰還能看見……不是,放兜裡我怎麼隨時看時間?”
木梯搭在牆根。
他走過去單手扶住梯頭,長腿一邁,順著梯子利落的爬了上去。
手一動,透明塑膠袋便被風吹的鼓起來,嘩啦嘩啦響個不停。
“不是,周教,”孟志國揉了揉眼睛,指著屋頂,“營長手腕上套的那是個啥玩意兒?包藥布呢?剛才不還好好的?”
周揚仔細瞅了兩眼,捂著肚子笑出了聲。
“那哪是藥布,那是裝糖炒栗子的塑膠袋!老顧這可是怕弄髒了他媳婦買的梅花表,專門套上去防灰的。”
孟志國一聽,也是噗嗤一聲笑得前仰後合,拍著大腿喊:“營長,你寶貝的也太過了吧?一塊表而已,至於套成這樣嗎?”
底下的動靜引得周圍幾個嫂子和戰士也紛紛抬頭看,個個都憋著笑。
顧寒野站在高處,低頭掃了眼底下兩個笑個不停的人,眉梢微微挑起。
“笑什麼?”
他抬起左腕,用指頭彈了下被風吹的嘩啦作響的塑膠袋。
“這叫愛的防護罩,你們懂個屁。”
“防護罩?還愛的?”孟志國笑得腰都直不起來了,“營長,你這話說的酸不酸啊?”
顧寒野輕嗤一聲,目光先是落在孟志國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孟志國,你一個二十好幾連個媳婦都沒有的單身漢,兜裡就算有票,也只能去供銷社買光棍糖,你懂什麼是媳婦的心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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