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鄭惠蘭突然叫住她。
陳巧雲回頭,眼裡帶著防備。
鄭惠蘭走上前,從兜裡摸出兩顆大白兔奶糖,一把拍進陳巧雲手裡。
“今天高興,見者有份。”
陳巧雲愣住了,手裡捏著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回去好好歇歇,明年再考。”鄭惠蘭說完,轉身回到人群裡。
陳巧雲站在原地,看著手裡的糖,臉上的表情說不出的憋屈。最後她把糖往兜裡一塞,低著頭快步走開了。
劉曉芳湊到鄭惠蘭身邊,小聲嘀咕:“你對她也太好了,她剛才那副嘴臉……”
“大喜的日子,犯不上跟她置氣。”鄭惠蘭渾不在意地笑了笑,“兩顆糖堵上她的嘴,權當買個清淨。咱眼下有更要緊的奔頭,誰還顧得上跟這種眼皮子淺的人掰扯?”
“對了,知意妹子、曉芳。”
她伸手拉住兩人的手,“今晚來我家吃飯,把你們男人也叫上!”
劉曉芳連連擺手:“這多不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的?”鄭惠蘭笑道,“咱們平時脾氣投緣,如今碰上這天大的喜事,我就想叫上平時最說得來的人一起高興高興。這頓飯,必須請!”
許知意也沒推辭,笑著應下:“那我們晚上準時到。”
*
傍晚,鄭惠蘭家的堂屋裡並排拼了兩張八仙桌。
桌上擺得滿滿當當。清蒸魚、紅燒肉、小雞燉蘑菇、肉丸子湯,外加一道炒大白菜。道道分量十足,全是用實誠的搪瓷大盆裝著,旁邊還挨著一大盆熱氣騰騰的白麵大饅頭。
“我的老天爺,這是把家底全倒騰出來了?”劉曉芳看著滿桌硬菜,直咂舌。
鄭惠蘭笑著招呼大家坐下:“考上大學這麼大的喜事,不得好好慶祝一下?快坐快坐!”
除了許知意和劉曉芳兩家,鄭惠蘭還叫了她男人郭曉達平日裡交好的戰友。顧寒野和周揚並肩坐在一側,其他幾對夫妻分坐在對面和兩側。
許知意挺著明顯的肚子剛落座,顧寒野便自然而然地把墊子抽過來,塞進她後腰墊實。
“來來來,大夥兒別客氣啊!”郭曉達端起酒杯,臉上全是喜氣,“今天高興,我先幹了!”
男人們轟然叫好,仰脖灌下一杯,女人們則端起茶缸碰了碰,清脆的響聲一落,屋裡的氣氛便更熱鬧了。
開始動筷後,顧寒野手裡的筷子就沒閒下來。他夾起一塊最肥嫩的魚肚肉,耐著性子把裡頭細小的魚刺一根根挑得乾乾淨淨,順手放進許知意碗裡。緊接著又是一塊去了骨的嫩雞肉,一整套動作行雲流水,自然得旁若無人。
同桌的幾個嫂子看得眼珠子都快掉進飯碗裡了。
再扭頭瞅瞅自家那口子,一個個跟幾百年沒吃過飽飯似的埋頭猛扒,筷子伸得老長,專挑肉厚的塊往自己碗裡劃拉,半個眼神都沒分給旁邊的自己。
以前在家他們分明也是這副德行,嫂子們也沒覺得有啥。可俗話說得好,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這會兒看著自家只知道悶頭乾飯的糙漢,真是怎麼看怎麼來氣,胸口堵得直冒火。
一個嫂子實在忍不住了,腳往桌底下一伸,照著自家男人的腳背狠狠碾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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