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媽，這可不是搶錢。”
顧寒野冷聲開口，“北城軍區王政委親批的軍屬代工廠，技術圖樣就是核心生產物資，無故毀壞軍區和國營大廠合作的技術圖紙，往小了說叫不懂事。”
顧寒野頓了頓，視線落在林嬌嬌臉上。
“往大了說……叫蓄意破壞軍工生產。”
林嬌嬌臉色瞬間白了。
顧寒野轉頭看向門口的小張。
“小張，去給保衛處打個電話，讓他們來帶人做個鑑定。”
小張應聲就要轉身。
“等等等等！”
田秀靖一把拽住林嬌嬌的胳膊，嗓門都劈了，“寒野你這孩子說話怎麼這麼嚇人！嬌嬌她就是不小心碰翻了墨水瓶，哪有什麼破壞軍工生產！”
“是不是破壞，讓保衛處來查一查就知道了。”顧寒野神色淡漠，“我媳婦兒的圖紙已經跟兩個廠簽了合同，損失多少都得照價賠償。要是賠不起，那就走公家程式。”
田秀靖聽見“保衛處”三個字，腿肚子就開始打顫。
她在大院裡待了這麼多年，最清楚保衛處是什麼地方。那可不是鬧著玩的，真要被帶進去問話，別說嬌嬌這文工團的飯碗保不住，就連陸文傑的前程都得跟著受牽連。
想到這，她立馬道：“寒野你先別急！咱們賠！賠還不行嗎！”
林嬌嬌臉色煞白，嘴唇都在發抖。
她剛才只想著毀掉許知意的心血出口惡氣，哪想到一張破紙能扯上軍工生產？這要是真被保衛處帶走，別說嫁進顧家了，自己在文工團的位置都得丟！
“姨媽……”林嬌嬌聲音發顫，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田秀靖咬著後槽牙，轉身就去翻林嬌嬌的衣兜。
“錢呢？你身上帶了多少錢？”
林嬌嬌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從大衣口袋裡翻出個小布包，抖抖索索地解開。連同剛才那五毛，裡面總共也就三十塊錢，是她這個月剛發的全部工資。
“姨媽，我就這麼些……”
田秀靖咬牙，從自己兜裡掏出四十五塊錢，又把陸文傑的衣兜翻了個遍，摸出二十塊。
加起來才九十五塊。
還差五塊。
田秀靖盯著手裡的錢，臉色難看得要命。她這輩子最看重錢，這會兒掏出去的每一分都跟割她的肉似的。
“票也算！”
她猛地抬頭，衝著許知意喊了一嗓子，“我們手裡還有糧票布票，都給你抵上！”
說著，她又從布包裡翻出一沓票，有糧票、布票、還有兩張糖票，七拼八湊地往桌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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