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秀靖抿緊嘴唇，捏著紅藥水瓶的手遲遲沒松。
西北那地方風沙漫天，冬天零下三十幾度，想逛個像樣的百貨商店都找不著。自從嫁給陸文傑，她就一直舒舒服服的住在京市，哪受過這份罪？平時忍著不提，今天錢票賠了個乾淨，還被顧家趕出來，這口氣叫她怎麼咽？
“你說得對。”
田秀靖把紅藥水瓶塞回櫃子，瓶底磕得櫃板一響。
“姨媽？”
聽見林嬌嬌叫她，田秀靖才轉過身：“放心，姨媽不會讓她好過的。”
林嬌嬌擦了擦眼淚，還想再說什麼，旁邊一直沒吭聲的陸文傑搓著手湊了過來。
“秀靖啊，你……”
“怎麼了？”
陸文傑眼神直往窗外飄：“你就消停幾天吧，顧家那頭要是再追究起來……”
“追究？”田秀靖白他一眼。
“秀靖！”
“你怕了？”
田秀靖逼近一步，手指幾乎戳到陸文傑鼻子上，“顧振邦、陸文茵，你哪個敢頂一句？到了顧寒野跟前也不敢吭聲，你這輩子還有不怕的人嗎！”
陸文傑被罵得脖子一縮，嘴唇抖了幾下，硬是沒敢回嘴。
“你知道咱們在西北過的是什麼日子嗎？”田秀靖胸口劇烈起伏，“那破地方，冬天窗戶縫裡灌風，水管凍得跟石頭一樣，我連雙新皮鞋都買不到！你看看人家許知意，連環畫一齣，一千四百塊！這都還沒算她顧問的收入！她在北城吃香喝辣的，我在西北啃窩頭！”
陸文傑抬手抹了把頭上的虛汗，急著去拽她的袖子。
“你小聲點行不行？隔壁能聽見！”
田秀靖一把甩開他的手。
後半截話終究是嚥了回去。她快步走到門邊，扒著門縫朝院子裡掃了一圈，見著沒人，這才把門嚴嚴實實關上。
“文傑。”
方才還指著鼻子罵，這會兒連語調都慢了下來。
陸文傑聽得後背汗毛直立，下意識往後讓了半步。跟她過了這麼多年，每逢她拿出這個腔調，後頭準沒好事。
“你幹什麼？”
“我問你，咱們從西北弄出來的那批貨，現在到哪兒了？”
陸文傑臉色刷地白了。
“這些事你別再提了！要是被查出來……”
“查不出來。”田秀靖冷聲道，“賬是你做的，運貨那天值班的人是你調開的，只要咱們自己不露餡，誰能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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