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蟲”三個字落下，飯桌上頓時安靜了一瞬。
幾雙筷子同時停住。
然而許知意這個當事人卻好像一點兒也不生氣。
不僅沒有惱怒，反而眉眼彎彎地笑了起來：“舅媽說得對，我是該好好學學。”
這話一齣，田秀靖眼底立刻浮起得意。
許知意道：“舅媽在西北當婦女幹事，統籌那麼多家屬學習開會，這覺悟，我拍馬也趕不上。”
田秀靖被這句話哄得心裡舒坦，腰板也跟著挺直了。
她原本打的算盤很簡單，求顧老爺子把他們調回京市的路走不通，那就換個法子，把自己在西北的表現說得漂亮些，讓顧家人知道她田秀靖也是有能耐的，將來組織考核調動的時候，這些話說不定就能傳到哪個首長耳朵裡。
“那當然！”她放下筷子，抬手攏了攏耳邊的碎髮，嘴角的笑壓都壓不住。
“你們是不知道，那些隨軍家屬一個個刺頭得很！開會不來，學習還打瞌睡，我去了不到倆月，全給收拾得服服帖帖！上個月農場評先進，我可是頭一個被點名的婦女幹部！”
她說得眉飛色舞，桌上的人卻沒有一個接話。
許知意低著頭慢慢喝湯，黨參烏雞湯燉得火候正好，湯麵浮著一層金黃的油花，喝進嘴裡，暖意一直落到胃裡。
桌底下，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貼上她的後腰，隔著布料掌心生溫，揉按的力道拿捏得分毫不差。
顧寒野翻遍了那些胎教書，裡頭明白寫著孕中後期坐久了容易腰痠，即便許知意從不嬌氣抱怨，他照樣把這些細節刻進腦子裡。
許知意側頭看了男人一眼。
顧寒野正低頭吃菜，臉上的神情四平八穩，彷彿桌上的話題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對面的田秀靖還在滔滔不絕。
“……我們農場領導發話了，開春就要給我報先進！姐，你沒去過你不懂，一個女人家手底下管幾百號人，真不是一般人幹得了的活計。”
“鈴鈴鈴！”
客廳裡響起一陣清脆的電話鈴聲。
這突如其來的聲響，總算打斷了田秀靖喋喋不休的吹噓。
顧振邦起身走到電話旁，伸手拿起黑色聽筒。
“喂，我是顧振邦。”
他開口時，整個人又恢復了平日裡那副威嚴端肅的模樣。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爽朗的大笑。
“首長，是我，孫大海啊！”
那聲音洪亮，隔著聽筒也能聽出對方說話時的中氣十足。
顧振邦神色鬆了下來，“老孫？這個時候打電話，有什麼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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