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小就是這副扶不上牆的性子。”
陸文茵給許知意添了半碗烏雞湯,“該說的我都說過了。往後他們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我不管了。”
一頓午飯吃完,保姆收拾碗筷,一家人轉到客廳說話。
許知意才坐好,顧寒野和陸文茵便坐到了她兩邊。
陸文茵把熱水袋塞到她懷裡,又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臉頰。
“總算暖過來了。”
她低頭看了看許知意隆起的肚子,“你這丫頭也是,懷著孩子就在家好好養著,怎麼還天天往老糧倉跑,又辦起什麼代工廠?顧寒野那小子連媳婦都養不起了?”
顧寒野手裡握著核桃鉗,聽見這話,沒急著替自己辯解,只低頭夾住一枚核桃,手腕一用力,核桃殼便清脆的裂開了。
他挑出核桃仁放進白瓷小碟裡,又把小碟推到許知意手邊。
“媽,這回你可冤枉我了,我倒是想讓她天天在家歇著,可你兒媳婦有本事,閒不住。”
顧振邦端著茶杯,略一沉吟,銳利的目光看向了兒子。
“剛才老孫在電話裡光顧著報喜,只說知意促成了軍企合作,卻沒細提裡頭的事。”他語帶探究,“兩家國營大廠憑什麼心甘情願跟一個家屬院的代工廠籤協議?”
“憑什麼?”顧寒野哼笑一聲,身子懶散地往後一靠,“憑你兒媳婦畫的圖紙能把他們倉庫裡積壓了幾年的爛布頭全變成搶手貨,第一批冬裝剛在市百貨大樓上櫃,半天時間就被老百姓搶空了!”
四位長輩齊齊看向許知意。
陸文茵拉著兒媳的手,“哎喲,你還懷著孩子呢,又畫圖,又管廠裡的事,這得費多少精神?”
“媽,我沒管那些瑣事。”許知意溫聲寬慰,“代工廠有曉芳嫂子和桂芬嫂子看著,我平時在家畫圖,有事情才過去一趟,累不著。”
“那也費神。”沈筠惠在對面蹙起眉頭,“你現在可是雙身子,再怎麼說也是個辛苦活兒。”
顧寒野等的就是這句話。
“奶奶,你孫媳婦這神可沒白費。”
他左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將袖口往上撩了撩,手腕上的表在客廳的燈泡下直晃人眼。
“你們可別小看我媳婦這畫圖的本事。”
顧寒野伸出戴錶的手,大剌剌地在顧振邦面前晃了半圈。
“爸,瞧見沒?進口梅花表,兩百九十塊。我媳婦第一筆稿費剛發下來,二話不說就拉著我去了百貨大樓。”
顧振邦低頭掃了眼自己手腕上戴了好幾年的表,錶蒙子都刮花了。
他沒好氣地白了兒子一眼。
顧老爺子聽出味兒來了,上身微微前傾:“什麼稿費?紡織廠那頭結的不是圖樣買斷費嗎,怎麼又冒出個稿費來?”
“不是圖樣。”顧寒野勾唇,“是連環畫的稿費。《無聲的戰友》,京市美術出版社發行的,首印十萬冊,稿費一千四百塊。”
短暫的安靜過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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