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秀靖牙根咬得發酸。
九千九！
她在西北農場當婦女幹事，每月工資滿打滿算三十二塊，一年三百八十四。陸文傑每月五十二，一年六百二十四。
兩口子忙活一整年，加起來才一千零八塊。
還沒許知意一個季度掙得多！
她先前竟還當著顧家人的面，說人家是靠男人養活的寄生蟲。
這巴掌繞了一圈，結結實實落回了她自己頭上。
“好，好，好啊！”
顧老爺子率先開口，一連說了三個好字，笑聲傳遍客廳，“咱們顧家娶了個好媳婦！”
沈筠惠坐在許知意身旁，握住孫媳婦的手，輕輕拍了兩下。
“有膽量，也有辦法。肚子都這麼大了，還替軍區家屬辦成這麼一件實事，不容易。”
陸文茵聽得渾身舒坦。
方才被田秀靖拱起來的火，這會兒也散了。她走回飯桌，順手拿起一隻大海碗，用飯勺盛了滿滿一碗白米飯，又壓了兩勺。
碗裡的米飯冒出尖，瓷碗落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秀靖，別站著了，回來吃飯。”
陸文茵把碗推到田秀靖的位置前，語氣熱絡得很。
“大西北風沙重，日子也苦。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可得多吃幾碗，好好補補。”
“年後還等著你回戈壁灘幹革命呢。肚子吃不飽，哪有精神管那幾百號家屬開會學習？”
田秀靖：“……”
陸文傑在一旁臊得抬不起頭，拽著妻子的衣角小聲道：“秀靖，咱們先回去吧。坐了這麼久的火車，你路上還說骨頭架子都快散了。”
田秀靖正愁找不到臺階，聽見這話，抬手扶住額頭。
“對，我這頭疼得厲害。姐，伯父，伯母，我和文傑先回去歇著，改天再過來拜年。”
話說完，她抓住陸文傑的胳膊便往外走，連桌上那碗冒尖的白米飯都沒敢多看。
院門合上，顧老爺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心術不正，走不遠。”
沈筠惠冷哼一聲：“眼皮子淺，腦子全花在歪路上。文茵念著姐弟情分給他們留著體面，他們反倒把這份情分當成了胡鬧的底氣。”
說完，她轉頭看向許知意，臉上的神色立刻柔和下來，把桌上的桃酥往她面前推了推。
“甭聽那些烏七八糟的閒話，來，嘗塊桃酥甜甜嘴，就當是換個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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