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傍晚，陸文茵將醒得軟硬適中的白麵團，連同三大盆調好的餃子餡一併端上了餐廳圓桌。
一盆韭菜豬肉，一盆蝦仁三鮮，外加一盆茴香雞蛋，鮮香味直往人鼻子裡鑽。
“都動手，今晚咱們自己包。”陸文茵分好擀麵杖和菜板。
顧老爺子一聽，關了收音機，擼起袖子就在圓桌旁坐下：“這活兒我熟。當年在山裡打游擊，餓得前胸貼後背，自己擀皮包過菜糰子。”
沈筠惠拿溼布蓋住多餘的面盆，毫不留情地拆臺：“得了吧，你那叫餃子嗎？一個個跟石頭疙瘩似的，咬一口硌牙，煮出來全漂著一鍋皮兒。”
顧振邦難得笑出聲：“我記得那回爸包的菜糰子下了鍋，戰士們還以為是手榴彈掉鍋裡了，嚇得全往後跳。”
顧老爺子吹鬍子瞪眼：“你小子翅膀硬了是吧？當年我那手藝不好，現在還不行？”
許知意坐在顧寒野旁邊，手裡正揉著一小塊麵糰。
她手法極穩，幾下就把麵糰搓成細長條，切成均勻的小劑子，用手掌根利落壓扁。
顧寒野看得手癢，也跟著揪了一團面。結果這麵糰到了他這雙拿慣了槍桿的大手裡，偏偏較上了勁，黏糊糊地扒在掌心裡，怎麼都揉不圓。
許知意側眸看見，抿嘴笑著握住他的手腕：“力氣用岔了，別光用掌心死按，手腕轉起來，藉著巧勁揉。”
她柔軟的手覆在他手背上，帶著他一點點轉動手腕。
顧寒野垂眸，視線定在兩人交疊的手上。
那雙手軟得要命，溫熱的觸感順著手背一路燒進他掌心。見許知意動作停住，手指順勢一翻，反客為主地將她柔嫩的手半扣住，極具佔有慾地攏向更深處。
“學會了沒？”許知意毫無察覺，抬起頭問他。
顧寒野盯著她看了兩秒，才啞著嗓子低低應了一聲：“嗯。”
他照著剛才的法子，總算把麵糰揉出了個圓樣，可剛一壓扁，那餅又歪成了鞋底子形狀。
坐在對面的顧振邦實在看不下去了，端起茶缸喝了口水吐槽：你這手閉著眼四十秒能組裝完五六式半自動，怎麼到了包餃子這兒，反倒連個面都揉不圓？”
顧老爺子也探頭端詳著那塊慘不忍睹的麵餅，嫌棄道：“寒野，你這手藝比我當年還差點意思。”
顧寒野面不改色，隨手把那塊鞋底子往桌上一放：“爺爺，您剛才捏的那張三角形麵皮，我可不敢比。”
“你個臭小子！”
一家人熱熱鬧鬧地包了快兩個鐘頭，三大簾白白胖胖的餃子碼得整整齊齊。
陸文茵把餃子下入滾水，翻滾煮熟後，盛了滿滿幾大盤端上餐桌。
熱氣騰騰中，顧寒野夾起一個餃子，吹散了熱氣，自然而然地遞到許知意嘴邊。
“嚐嚐。”
許知意張嘴咬了一口，韭菜豬肉的餡料鮮香四溢，點點頭：“好吃。”
顧寒野這才自己重新夾了一個，三兩口囫圇吞下。
看著小兩口這股自然流露的膩歪勁兒，顧老爺子端著小酒杯，笑得眼角全是褶子：“往年過年，家裡冷冷清清的幾個老傢伙，今年總算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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