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民轉過頭，一看是許知意，眉頭鬆了鬆。
“許同志。”
許知意走到方幹事跟前，目光落在他手裡的信上：“我能看看這封信嗎？我對筆跡略懂一二。”
方幹事看向李建民。
李建民想了想，點了下頭。
他見識過這位許同志的畫像功夫。只憑口述就能畫出比照片還像的人物畫像，筆跡這東西歸根結底也是線條和運筆的事，她說略懂，他信。
方幹事把信遞了過來。
許知意接在手裡，先翻面看了一眼透墨的情況，接著又貼近紙面輕嗅。
田秀靖盯著她這套動作，暗自嗤笑。
這封信可是她按著陸文茵的舊信，讓林嬌嬌一筆一劃臨摹出來的。內容滴水不漏，字跡毫無二致。一個畫畫的小丫頭片子，裝神弄鬼能看出什麼名堂？
許知意將信攤在掌心，從容開口。
“舅媽，這封信是我媽寫給你們的原件？”
田秀靖一抹眼淚，梗起脖子硬聲道：“當然是原件！你媽親筆寫的！我貼身收著，就防著今天呢！”
許知意點了下頭。
“那我媽是什麼時候寫的？”
“去年八月。”田秀靖脫口而出，“就是你們從京市回北城之後沒幾天。”
“去年八月寫的，到現在有五個多月了。”
“對。”
許知意把信舉起來，對著光看了一眼。
“第一個破綻。這封信疊成四折，摺痕極深，顯見是久經存放。但你們看這幾處橫跨摺痕的墨跡，筆畫連貫順暢，毫無斷裂。”
她指著居中那道摺痕遞向李建民。
“李局，您看這個‘辦’字的收筆，和‘好’字的橫。墨水走過折縫時，既無暈染，也無干裂剝落。”
李建民湊近了看。
“若是寫完再摺疊儲存五個月，摺痕處的紙纖維早就斷裂了，墨跡勢必跟著起皮脫落。”許知意把信放平，“但現在經過摺痕的墨跡完好無損，只能說明是先摺好了紙，再寫的字。”
田秀靖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第二個問題。”許知意用指腹輕輕蹭了一下信上的字跡，豎起手指給眾人看。
一抹淡淡的藍黑浮色赫然在目。
“五個多月前寫的信，墨跡表面還有浮光，手一蹭就掉色。鋼筆墨水在紙上乾透一般不超過兩週，這封信的墨跡新得很，絕不是五個月前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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