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對許知意道：“聽見沒？你男人從小就意志堅定，寧死不屈。這玩意兒，爺爺拿笤帚都沒給我灌進去。”
陸文茵笑得更歡了，眼角的淚花都快出來了。
“你就貧吧！我看你就是怕在知意麵前丟面子！”
“我在我媳婦面前要什麼面子。”
顧寒野哼笑一聲，半點沒見窘迫。
為了陪媳婦，他重新端起那碗豆汁，木著臉嚥了一大口。
許知意看了看他死撐的表情，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大半碗灰綠的豆汁，一時犯了難。
這年頭最忌諱浪費糧食。
可讓她再喝一口，她怕是當場就要把早上的小米粥全吐出來。
她正不知道怎麼辦，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伸過來，直接把她面前的碗端走。
許知意看著他，只見顧寒野喉結飛快滾動，很快就把那碗豆汁一飲而盡。
緊接著他又撈起他自己的那碗，再次一口喝得乾乾淨淨。
連灌兩碗豆汁，顧寒野憋著一口氣，將空碗擱回桌上。
“知知受不了這味，我去給她買碗杏仁露壓壓。”
說完，他站起來轉身就走，大步朝著不遠處的甜湯攤位去了。
步子邁得又大又急。
那一米九的背影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得飛快，頗有幾分狼狽。
沈筠惠和陸文茵愣愣地看著，半晌沒回過神。
“這還是那個聞著豆汁味就繞道走的小霸王？”
沈筠惠拿焦圈的手都停在半空。
陸文茵搖著頭笑：“可不是嘛，兩碗灌下去，愣是沒吭一聲。”
“沒吭聲是沒吭聲，剛才那臉色分明青了一下，”沈筠惠笑著接話，“是死撐的。”
“死撐也願意撐。”
陸文茵慢條斯理地抿了口豆汁，目光落在兒子離去的方向，又好笑又欣慰。
“這混小子從小屬驢的，他爺爺當年拿笤帚都沒打服他，如今倒是被咱們知意拿捏得死死的，為了媳婦兒，連這二十多年的臭脾氣都硬生生掰過來了。”
顧寒野拎著兩碗杏仁露回來的時候，臉色已經恢復如常。
他把杏仁露遞給許知意。
許知意低頭喝了一口，杏仁露熱乎乎的，又香又甜，把嘴裡殘存的那點豆汁味衝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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