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女銷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不耐煩。
我回過神，轉身往外走：“下去吧。”
“下去？”她愣了一下，“你是要……”
“籤認購吧。”這話說出口的時候，我自己都覺得不真實。
女銷售跟在我後面，臉上帶著看好戲的表情，大概是等著看我出醜。
回到售樓處，男銷售和第二個女銷售還在工位上坐著。
我站在第一個女銷售的工位前面：“一百一十萬，全款，”我深吸一口氣，“定金怎麼交？”
“這個……你是本人買嗎？”男銷售問。
“不然呢？”
“就是，呃，”他看了一眼兩個女同事，得到的是同樣茫然的表情，“你帶身份證了嗎？”
我從口袋裡掏出身份證，放在最近那張桌上。
第一個女銷售伸手把身份證拿過去，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像是在確認這不是假證。
“姐，”她把身份證放回桌上，臉上堆起一個為難的笑，“不是我不接你這單，全款110萬不是小數目，你今天確定能定下來嗎？”
我沒有立刻回答。
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面：大女兒樂樂被奶奶嚇哭的樣子，二女兒安安縮在角落不敢說話，小女兒歡歡才三歲，昨晚在酒店房間裡問我“媽媽，我們還回不回家了”。
還有上輩子，除夕夜，我被李偉按在地上活活打死，三個孩子在門外哭到嗓子都啞了。
我抬起頭：“你們公司賬戶多少，認購金兩萬，我可以轉。”
“姐，你……”第一個女銷售想說什麼。
“聽不懂啊？”我打斷她，聲音比剛才硬了一些，“你不做這單，我找你經理。”
這句話一齣，第一個女銷售終於坐不住了，不是因為相信我有錢，是因為“找經理”三個字。
她快速報了個對公賬戶。
我低頭，手指懸在手機螢幕上方，停了兩秒。
開啟銀行APP，輸入賬號，金額那欄輸入“20000”，手指在確認鍵上停住。
萬一系統判定買房不算“花在安南縣籍女性身上”怎麼辦？
萬一像上次給哥哥轉賬一樣被駁回怎麼辦？
可是不買房，我和孩子們能去哪兒？
我閉了閉眼，按下確認鍵。
售樓處安靜得能聽見暖氣管裡水流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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