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除夕，到了凌晨這個男人會把我按在地上活活打死，此刻，他渾然不知，我死死抓緊被單，強迫自己放鬆再放鬆。
就在這時，枕邊那臺被摔得卡頓的舊手機，螢幕猛地亮了。
螢幕頂端的時間跳了一下，00:01，大年三十剛剛翻過零點。
緊接著，一條銀行簡訊彈了出來：【您尾號****4498的銀行賬戶，成功入賬5,000,000.00元，餘額5,000,000.00元。】
五百萬！我盯著那個數字，盯了整整十秒，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
還記得上次有錢，是年前李偉賭輸後從我枕頭底下翻走的六百塊，那是我給孩子攢的零用。
窮，是刻在我骨頭裡的，可現在，五百萬，就這樣靜靜躺在我的銀行賬戶裡。
我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
不管這是夢還是真的，我這一秒就要走，帶著我的三個女兒，逃離這個地獄，一秒都不多留。
我屏住呼吸，赤腳踩上冰涼的水泥地面，輕手輕腳從床上滑下來，手機螢幕的微光照著我的臉，我攥緊它，摸黑穿過逼仄的走廊，縮排廚房最裡面的角落，把自己塞在灶臺和牆壁之間的縫隙裡。
我把手機音量調到最低，撥通了閨蜜王小琴的號碼。
嘟……嘟……兩聲後，那頭接了。
“烈烈，你大半夜打電話……還讓不讓人活了……”王小琴的聲音含糊帶著起床氣。
一聽見這個聲音，我繃緊的弦，啪地一聲斷了。
“小琴。”我用盡全力壓住哭腔。
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所有的睡意像被一巴掌扇醒。
“烈烈？！你怎麼了！你聲音怎麼回事？是不是那個畜生又打你了？！我操他八輩祖宗的！！！”
“小琴。”我打斷她，聲音極輕、極快，“幫我一個忙，我特別著急。”
“你快說，怎麼啦？”
“幫我訂房，訂一間便宜的旅店。”
“……烈烈，”王小琴的聲音古怪得變了調，“你到底咋啦？”
“你等下，我轉錢給你。”我打斷她，“你先訂，訂好了把地址告訴我。”
電話不掛，我切到銀行APP，手指顫抖著操作轉賬，先轉五百試試，算了，先轉五千看看是真假，要是假的……要是假的該怎麼辦，我不敢想象，因為要是假的我帶著孩子根本沒法生活啊，我祈禱……
三秒後，手機簡訊提示音清脆響起。
【轉賬成功，轉出金額：5000.00元。】
我待在原地，心臟砰砰砰狂跳，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烈烈，”王小琴說，“五千塊我收到了，我這就幫你訂酒店。”
是真的，系統是真的，五百萬是真的，我真的有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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