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頭一轉,我的語氣忽然冷下來:“我今晚帶孩子走,你要是攔著,我現在就打110。”
我停盯著她:“你猜警察來了,看到我身上新的舊的這些傷,會不會把你們母子倆一起帶走?”
婆婆的手停在半空,她怕了。
六年來,她從來不怕我,因為我打不還手罵不還口,比她養的雞都好欺負,但她怕警察,村裡誰家出了事,她頭一個繞著走。
“你敢報警?”她的聲音終於沒那麼硬了,“你一個外嫁女,報警有什麼用?誰信你?”
“你可以試試。”
我轉身推開臥室門。
三個女兒擠在床角,樂樂把兩個妹妹護在身後,小臉煞白,眼淚糊了滿臉,看到我進來,嘴一癟就要哭出聲。
“媽媽……”
“別哭。”我蹲下來,飛快地把三個孩子的鞋子套上,又從櫃子裡扯出唯一一個沒破洞的帆布袋,把幾件換洗衣服塞進去,沒什麼值錢的東西,這個家本來就沒有值錢的東西。
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
我一手抱起安安,一手牽著樂樂和歡歡,帆布袋掛在肩膀上,往外走。
婆婆堵在客廳門口,整個人抖著,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怕的。
“胡烈烈!你走了就別想再進這個門!你把孩子留下,你不能帶走孩子!”
“做夢,孩子一個不會留!”我側身從她旁邊擠過去,“你放心,這個門,我八輩子都不會再進。”
“李偉!李偉!你個死東西快起來!你媳婦跑了!帶著孩子跑了!”
婆婆終於慌了,衝著裡屋歇斯底里地喊。
我加快腳步,開啟院門衝進巷子。
身後傳來李偉從爛醉如泥的夢中被吵醒的含糊罵聲,緊接著是婆婆聲淚俱下的嚎叫。
凌晨的安南縣街道又黑又冷,冬天的風裹著霜氣往骨頭縫裡鑽,安安縮在我懷裡凍得直哼唧,樂樂和歡歡穿著單薄的秋衣,小腿跑得飛快,一聲都不敢吭。
我牽著她們的手,拼命往街口跑。
身後,院子裡傳來“砰”的一聲重響,像是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李偉的聲音從黑暗裡炸出來,帶著起床氣的暴戾和被驚醒的怒火:“胡烈烈!你給老子站住!”
我的心臟跳到了嗓子眼,但腳步沒有停。
上輩子,就是在這條巷子裡,他追上了我,把我拖回去,打死了我。
這一次,我跑得比上輩子快。
因為這一次,我口袋裡有四百九十九萬五千元。
我的手機在口袋裡又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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