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鈴又響了一聲。
王小琴被我拽住,臉色也白了,壓著聲問:“烈烈,怎麼啦,不會是李偉追來了吧?”
我整個人呆在沙發上,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他上來了。
李偉的照片拍的是樓下,時間戳是三分鐘前,從大堂到二十六樓,電梯三分鐘就夠了。
我下意識把三個女兒的臥室門帶上,手心全是汗。
“你好,夜間歡迎果盤,需要為您放在門口嗎?”是個年輕女聲,帶著標準的酒店服務腔調。
王小琴比我先反應過來,踮著腳湊到貓眼前看了兩秒,回頭衝我比了個口型:服務員。
我鬆了口氣,腿一軟差點坐地上。
“不……不用了,謝謝。”我聲音乾澀得不像自己。
王小琴反手把門鎖擰死,又把安全扣拉上,我愣看著她動作,腦子裡那根弦繃得快斷了,李偉就在樓下,他知道我在這棟樓裡,他隨時可能上來。
“小琴……他在樓下。”我把手機遞給她,螢幕上還亮著李偉發的那張照片。
王小琴接過去看了一眼,臉色刷地就變了:“操!這狗東西怎麼追來的?”
“不知道……可能問了計程車司機……”我的手在抖,腦子裡全是上輩子被拖回去的畫面,被拽著頭髮在地上拖,那種肋骨斷裂的聲音振聾發聵。
“烈烈!烈烈你聽我說!”王小琴抓住我的肩膀使勁晃了晃,“別怕!這是酒店!他上不來!”
“他會上來的……”我聲音發顫,“上輩……上次他從外面把我拖回去,當著一屋子人的面打我,沒有一個人攔。”
“那是你家!這是酒店!你花了三百九十九住的總統套房!”王小琴抓起房間裡的座機話筒,塞到我手裡,“你打前臺!告訴他們有人跟蹤你,讓他們別放人上來!”
我握著話筒,手指頭抖得按不準鍵,王小琴急了,直接拿過去幫我撥了。
“喂?前臺嗎?”她的聲音又急又快,“我們是2608的客人,樓下有個男的跟蹤我朋友到酒店了,你們千萬別讓他上來,她帶著三個小孩,那個男人打人的,很危險!”
前臺那頭似乎問了什麼,王小琴捂住話筒看我:“她問要不要報警?”
我張了張嘴,第一反應還是怕,村裡人都說報警沒用,家務事警察不管,可下一秒我想起來一件事:我和李偉沒有結婚證。沒有結婚證,就不是家務事。
“報。”我說,我的聲音還在抖,但把這個字咬出來了,“就說一個陌生男人跟蹤我到酒店,要強行闖入。”
王小琴對著電話複述了一遍,掛了之後又補了一句:“前臺說她們通知保安了,讓我們不要開門。”
話音剛落,我的手機螢幕再次亮起,李偉的微信訊息,一條接一條蹦出來:
“胡烈烈你躲哪個房間了?”
“你以為住個酒店老子就找不到你?”
“你給老子滾下來,不然老子上去把你打死……!”
最後一條語音,四十七秒,我沒點開,光看著那個數字,胃就開始翻湧,以前每次收到他這種訊息,我都會馬上回,道歉求饒,六年了,條件反射刻在骨頭裡,我的手指甚至已經點進了輸入框。
然後我停住了,銀行卡里有四百九十九萬五千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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