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九百九十塊十天,十天之後呢?繼續住酒店嗎?不行,得買房,我有錢了,不能像以前一樣扣扣搜搜了,我要買安南縣城最豪華的房子!安南縣的房價我有數,新城區的電梯房均價四千出頭,老城區更便宜,但老城區街窄人雜,李強那種人騎個電動車十分鐘就能摸到家門口。
新城區,三室一廳,四千一平,一百平才四十萬。
不,我要買安南縣排名第一的小區。功臣名苑小區,一萬一平,聽說安保特別好。
十天,我給自己定了這個期限,十天之內我必須搞定一套房子,搬出酒店,給孩子一個真正的落腳點。
想到這裡,下一個問題又浮上來了,
我下午兩點要去律師事務所,明天要去做傷情鑑定,後天可能要去看房、跑手續,每一件事都得出門,每次出門孩子誰帶?
我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王小琴半小時前發來的訊息:“到家了,沒人跟著,我安全哦。”
我撥了過去,這回她接得慢,四五聲才通。
“咋了?又出事了?”
“沒有。我上午說有個事想跟你商量,還沒說完你就看見我婆婆了。”
“哦對,你說吧。”
我組織了一下語言,沒繞彎子:“小琴,你別去太原打工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啥?”
“太原那個活,一個月四千,兩班倒,你跟陳東兩個人還得租房子,一年才攢三萬。”我說,“我給你開五千一個月,就在安南縣,幫我帶孩子吧。”
很長的沉默之後,,王小琴開口了,聲音很奇怪,又像笑又像惱:“胡烈烈你瘋了吧?你拿什麼給我開五千?”
“我有錢,我買彩票中了!”
“你那彩票到底中了多少?不會是500萬吧?”
“這個你別問。”我打斷她,“小琴你聽我說完。這不是白給你的,你幫我帶三個孩子,我出門辦事的時候你把孩子帶好,這是正經活兒,比富士康的流水線輕鬆。”
王小琴沒吭聲,但我聽見她在那頭搓手,是她猶豫時候的習慣動作。
“你要是怕說不清楚,咱籤協議。”我加了一句,“白紙黑字,僱傭合同,我先預支你一個月的。”
“你先預支……”王小琴重複了這幾個字,突然聲音拔高了,“胡烈烈你等一下,你昨天轉我那五千塊到底哪來的?你今天又要給我五千?你一天花一萬?你的彩票到底中了多少啊?!”
“你別管我中了多少。!
“我好奇,你真的假的呀?!”
“王小琴。”我叫她全名,“六年了你什麼時候見我騙過你?”
她被這句話噎住了。
確實沒有,六年裡我跟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打了是被打了,沒錢是沒錢,活不下去是活不下去,我從來沒對她逞過強,所以現在我說有錢,她不應該懷疑。
電話那頭傳來陳東的聲音,模糊的,好像在問她跟誰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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