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您好,非常抱歉再次打擾您。”前臺的聲音帶著一絲為難,“那位女士……目前情緒比較激動,她坐在大堂地上不肯走,罵罵咧咧的,而且……聲量比較大,影響到其他客人了。”
我閉了一下眼,我太瞭解那個女人了她這輩子的看家本事就兩樣:打人和撒潑。
在村裡,誰家多佔了一壟地她能躺在人家門口嚎一整天;跟鄰居吵架她直接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哭天喊地,把圍觀的人全引來,靠人多逼對方低頭。
“她在說什麼?”我問。
前臺猶豫了一下:“她說……她說您拐走了她的孫女,還說您偷了她家的錢,要我們把您的房間號告訴她,否則她就不走,我們已經第二次勸阻了,她不聽。”
“報警吧。”我說,“昨晚的報警記錄你們應該還有,周警官的聯絡方式前臺有對吧?”
“有的,我這就聯絡。”
“還有,”我補了一句,“麻煩幫我錄一段大堂的監控,從她進來到現在的全部錄影,我後面要用。”
“好的女士,我跟值班經理申請一下。”
掛了電話我沒動,站在原地盯著座機看了五秒,然後走到臥室門口看了一眼。三個孩子在床上,歡歡趴在枕頭上睡回籠覺,安安拿著酒店的便籤紙在畫,樂樂坐在床邊看著我,眼神像只受驚的兔子。
“沒事。”我對她笑了一下,“媽媽在打電話,你看著妹妹啊。”
樂樂點頭,把被子往歡歡身上拉了拉。
我退回客廳,把門虛掩上,心裡在盤算。
婆婆在大堂撒潑,目的不是真的要闖上來,她知道酒店不會讓她上來,她要的是逼我下去,逼我露面,當著大堂所有人的面把我拽走,或者等李強趕到形成合圍。
我不能下去,她可以哭、可以鬧、可以往地上打滾說我拐賣她孫女,但只要我不出現,她所有的表演就沒有觀眾,酒店的人就會覺得她是個瘋子。
七分鐘後,座機第三次響了。
“女士,警方已經到了,正在處理。”前臺的聲音明顯鬆了一口氣,“另外,那位女士在大堂的時候一直在喊您的名字,但請您放心,我們沒有洩露您的任何資訊。”
“謝謝。”
“還有一件事,”前臺停頓了一下,“剛才那位女士情緒激動的時候,碰倒了大堂的一個花瓶,碎了,值班經理想確認一下,如果對方拒絕賠償的話……”
“跟我也沒關係。”我說,“她是來騷擾我的,不是我請來的,賠償的事找她本人,或者走法律程式,別算我頭上。”
“好的,明白了。”
掛了電話我靠在沙發上,心跳慢降下來,手機亮了一下,是王小琴發來的訊息:“出門了,打到車了,二十分鐘到。”
我回了個“好”字,又想起一件事,趕緊補了一條:“到了之後走側門,別從大堂正門進,我婆婆可能還在門口。”
“她還沒走?”
“警察來了,應該快了。”
“媽的。”王小琴發了一個咬牙切齒的表情包,“你婆婆比我公公家那條看門狗都難纏。”
我正要放下手機,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樂樂站在門口,手指絞著衣角。
“媽媽,”她的聲音很小很小,“奶奶上次打電話的時候,問我說,咱們在哪裡住?我告訴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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