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裡忽然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
不是懷疑,是心疼。
她為了救她爸,動了公司的賬,那件事毀了她的職業生涯,把一個985的財務碩士從大廠推到了安南縣的一家小飯店裡。
而現在她站在我面前,要替我再走一次那種路。
“林冉。”
她抬起頭。
“你已經栽過一次了,我不能讓你冒第二次險。”
林冉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我站起來,把抹布桶提到角落裡放好,轉過身看著她。
“你的好意我領了,但這件事,不能讓你碰。”
林冉的眼神動了一下,像是意料之外,但也只是一下,她很快恢復了那種見慣大場面的平靜。
“老闆,我不是在跟你客氣,你那筆流水……”
“我知道,”我打斷了她,“你剛才說得很對,我一個從來沒上過班的農村女人,突然有錢,所有人都覺得不對勁。”
我走過去,把她面前翻開的賬本合上,手掌壓在封面上。
“但正因為這樣,我不能讓你替我來趟這趟渾水,你上次栽的跟頭夠大了,我不會讓你再來一次。”
空氣突然變得很薄。
她看了我三秒,沒有追問,也沒有爭辯。
“行。”
她站起身,把外套從椅背上拿下來搭在手臂上,走到門口時,她回過頭說:
“老闆,我多說最後一句。”
“你說。”
“不管你最後找誰幫你做這份資金說明,有一個原則,不要偽造任何一張單據,法官可以接受解釋不完美,但不能接受被騙。做假如果被發現,你不光輸掉撫養權,還會多一個妨礙司法的罪名。”
門推開了,夜風灌進來,安南縣的晚上很冷。
“我知道了。”
她走了。
我一個人坐在收銀臺後面,店裡的燈關了一半,只剩頭頂這一盞亮著,白光打在賬本封面上,打在我放在上面的手上。
林冉說的全是對的,每一個字都對。
可正因為全是對的,我才不能讓她碰,我這錢不是小數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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