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規定，羈押人員直系親屬病危，可以申請民警押解離所探視。”
“他們兩個除了各自的案件都還涉嫌拐賣兒童，雖然還沒有定性，”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冷靜，“這種情況還能批？”
“探視病危親屬是人道主義範疇的事，在法律上這叫特許離所探視，除非是死刑犯或者極高危人員，一般不會拒絕。”
“什麼時候能批下來？”
“快的話明天，慢的話後天，”張曉停了一下，“烈烈，還有一件事你要有絕對的心理準備。”
“什麼？”
“李偉的媽想在臨終前見三個孫女最後一面，他們一定會找藉口讓你帶孩子去。”
“張律師，如果我不同意呢？我對那個老太婆只有恨，我的女兒們更是對那家人怕到了骨子裡，我絕不可能讓我的孩子再去面對那些惡魔！”
“如果你堅決不同意，確實也是你的權利，但對撫養權官司會有影響。”張曉沒有安慰我，而是極其理智地剖析。
“如果對方在庭審時丟擲‘奶奶臨終想看一眼孫女被生母無情拒絕’這一點，法官可能會認為你性格偏激、冷血，這會成為周明遠攻擊你的致命武器。”
我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腦海裡全是三個女兒看見她爸爸奶奶瑟瑟發抖的模樣。
“所以我建議你帶孩子去，但必須提前跟醫院和派出所溝通好，”張曉拍了拍我的肩膀，“探視必須在民警押解和你在場的情況下進行，時間不能超過十分鐘，並且全程錄影，只要走個過場，堵住對方律師的嘴就行。”
“好，我去，但張律師，我要求探視絕不能在病房內進行，我絕不會讓我的女兒進那個封閉的空間！”
“可以，到時候你跟我聯絡，我就跟派出所和醫院對接。烈烈，你做好心理準備，李倩那邊肯定很快就會有動作。”
回去的路上，張曉的電話又響了，結束通話後她對我說：“是周明遠，說想見面聊聊。他語氣聽起來不太一樣了，沒有之前那麼強硬。”
我冷笑了一聲。
經偵剛核查完我的資金來源證明我清白，周明遠馬上就打電話過來。
是發現資金問題這條路走不通了準備換策略，還是想借著李偉母親病危的機會跟我談條件？
回到店裡安撫好受驚的小琴，我一直熬到晚市結束。
晚上九點多，我剛準備換衣服回家，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我接起來，對面傳來李倩的聲音：“胡烈烈，我媽現在在縣人民醫院重症監護室（ICU），她想見三個孩子，就最後一面，你不會連這點同情心都沒有吧？”
“可以，”我冷冷打斷她，“但必須按我的規矩來。不進病房，只隔著玻璃看，最多十分鐘，全程錄影。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李強和李偉絕不能出現在孩子們面前！少一條，免談！！”
電話那頭，李倩氣急敗壞地吼道：“胡烈烈你是不是有病！我媽身上插滿了管子，你讓她怎麼隔著玻璃看？你心怎麼這麼狠！”
我毫不退讓：“不進入病房內部，是為了規避交叉感染，這是我的底線，不同意就算了！”
“行！明天下午兩點，你帶孩子來！”電話那頭李倩答應得異常痛快。
掛掉電話，我發現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
回到家，已經快十點了，我媽正在客廳等我，看見我進來，立刻迎上來：“烈烈，聽說李偉他媽快不行了？”
“嗯，”我脫下外套，“明天下午我要帶孩子去趟醫院，隔著玻璃見一面。”
“什麼？！”我媽的聲音一下子提高了，滿臉不可置信，“你瘋了？那一家人害你害成這樣，樂樂她們晚上做夢都在喊著別打我媽，你還帶孩子去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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