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店的事，我不想找外人，想找知根知底的姐妹，能吃苦的、踏實的，月薪五千塊加提成，包吃交社保，你覺得誰合適？”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五千塊？”王小琴的聲音拔高了一點，“烈烈，安南縣飯館服務員工資才兩千塊，你開五千？”
“我要的不是服務員，是自己人。”
王小琴吸了口氣：“那我想啊……劉桂花算一個，她老公前年車禍走了，一個人帶著兒子，在超市上班一個月一千八，窮得年都過不好，還有陳美鳳，她男人在外面賭，家裡全靠她一個人撐，去年還跟我借過三百塊錢買奶粉。”
“再想。”
“秦小燕？她之前在那個火鍋店後廚幹過，手藝可以，但火鍋店關了之後就沒找到活兒，在家帶孩子呢，對了，還有何翠，她以前跟你一樣，”
王小琴突然停了。
“一樣什麼？”
“……也被打過。”她壓低聲音，“她男人判了兩年，年前剛出來，何翠現在日子也不好過。”
我閉了一下眼睛，安南縣這種地方，被打的女人不止我一個。
有人逃出來了，有人沒逃出來，有人來了但沒錢活不下去又回去了。
“這幾個人你都聯絡一下，”我說，“就說有個活兒，月薪五千，問她們願不願意出來聊聊，時間定在明天下午。”
“在哪聊？”
“在我新房裡，功臣名苑。”
“行，”王小琴應得很快，然後又遲疑了一下，“烈烈，你這是要幹大事啊？”
“我要是不幹，李偉覺得我養不起三個孩子的話就成真了。”
“你放心，這幾個姐妹我瞭解，人品都沒問題，就是都窮。”
“窮沒關係，”我往老街盡頭走，路過一家關著門的麵館，玻璃門上貼著“轉讓”兩個紅字，“窮的人最知道一份穩定工作有多重要。”
掛了電話，我站在那家麵館門口，隔著玻璃往裡看了一眼。
六張桌子，一個操作檯，後面有個小廚房，面積不大，但位置不錯，正對著步行街後門，人流量不差。
玻璃上的聯絡電話還沒被風雨磨掉。
我拿出手機拍了下來。
回酒店的路上，系統準時到賬，五百萬。
賬戶餘額：2389萬。
我看著這個數字，想起周婆婆說的那句話，你是帶人的命。
行，那我就帶。
帶著這些跟我一樣被困住、被打過、被窮死的女人，一起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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