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說:“你在擔心這個?法律上,直系親屬有刑事犯罪記錄確實會影響政審……”
我靠著沙發,傳統觀念像一張無形的網罩著我,在安南這種小縣城,考公考編似乎是女人最好的出路。
可是……我腦海裡突然閃過今天下午銀行發來的簡訊。
餘額四千萬了,明天還會再到五百萬,後天,大後天,每一天都會到。我的女兒們,需要靠考公考編過一輩子嗎?
“張律師,”我開口了,聲音很穩,“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如果我的孩子將來不考公、不考編、不進體制,這個案底對她們有影響嗎?”
張曉似乎沒想到我問的是這個角度:“……民營企業、自主創業、出國留學,這些都不看直系親屬的犯罪記錄,只有公務員、事業編、軍警、央企政審才會涉及。”
安南縣這個地方,所有人都覺得女孩最好的出路就是考個編制,嫁個好人家,安穩穩過一輩子。我媽這麼想,我以前也這麼想。
可我重活一回了,我卡里的錢,夠我三個女兒從幼兒園讀到博士,夠她們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夠她們做任何想做的事,她們的路不該被一個爛人綁住。
“好。”我說。
“什麼?”
“該怎麼判就怎麼判,持械尋釁滋事,違反保護令,能往上疊就往上疊。”
張曉沉默了三秒。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我說,“這幾年我被他打,現在輪到法律打他了,我不會為了一個可能存在的政審,放過一個差點打死我的人。”
電話那頭傳來張曉輕輕呼了口氣的聲音:“行,我明天遞補充材料,把之前的傷情照片、保護令違反記錄、跟蹤小琴那次的監控全部打包提交,爭取檢察院批捕。”
“還有那個女銷售,”我補了一句,“她給李偉他們通風報信,算不算什麼?”
“洩露個人資訊給犯罪嫌疑人,如果檢方認定她是幫助犯或窩藏犯,可以追究,最低也是個治安處罰,”張曉停了一下,“不過這個人你要追嗎?她已經丟了工作。”
我想了想:“先放著,看她後續老不老實。”
“行,”張曉那頭翻動紙張的聲音,“還有件事,今晚制服李偉的那個女孩,警方做了筆錄,她叫林冉,說是你招聘帖子的應聘者,她說她今天提前去店鋪踩點,想看明天面試的地方在哪,正好撞上了。”
“啊?原來是她?她沒受傷吧?”
“沒有,她動作很利索,民警說像練過,她自己說大學四年練散打,還拿過省賽第三。”
我挑了下眉,985財務管理專業,省級散打第三,膽子大到敢徒手製服拿斧頭的醉漢。
“張律師,明天面試的事這邊照常,別的不用管了,你早點休息。”
掛了電話,小琴還坐在旁邊沒動,兩隻手搓著膝蓋上的睡褲,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麼就說。”
“烈烈,你真不怕影響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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