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關掉對話方塊，靠在沙發上。
李偉的媽，不是賣了一個孩子，是至少兩個。一個養在自家弟弟名下，一個轉手賣給隔壁村。
我把手機放在茶几上，站起來，走到窗邊，莫名的覺得心酸，我在他們家生活了六年，和個傻子一樣，渾渾噩噩，居然沒有發現他們一家人的惡劣行徑。
樓下的街道空蕩蕩，遠處有一輛灑水車緩慢駛過，霧燈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橙色光影。
我重活了這一回，本來只想帶著三個女兒安穩穩離開。
可這個家，這個家族，爛到根子裡的東西一層一層翻出來，像是掀了一塊石板，底下全是蟲。
手機又震了，張曉回了條文字：“收到，明天一早同步給經辦民警，這條線索如果坐實，李偉母親涉嫌拐賣兒童罪（收買+轉賣），最低判五年。”
我回了兩個字：“好的。”
放下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凌晨十二點零三分。
銀行簡訊準時跳出來。
“尾號826賬戶於1月×日入賬5,000,000.00元，餘額45,235,000.00元。”
四千五百萬。
我活了二十六年，沒見過這麼多錢，現在每天準時到賬，像領工資一樣。
不，比工資準時多了。
第二天上午九點，我準時到了店裡。
昨晚讓小琴通知了所有人，今天統一簽合同。
店裡比昨天干淨了些，安靜一早過來幫忙擦了桌椅，地上的碎玻璃也掃了。
九點半，劉桂花、何翠、陳美鳳、秦小燕到齊，安靜帶著孩子坐在角落，趙月、吳潔也前後腳進了門。
最後進來的是林冉。
還是那件黑色衝鋒衣，馬尾扎得高高的，走進來的時候目光先掃了一圈在場所有人，然後看向我，點了下頭。
我站起來。
“人齊了，我簡單說兩句。”
所有人的目光聚過來。
“這家店，從今天起叫“安南百姓家常菜”，我是老闆，你們是我的員工，但我不想搞什麼上下級那套，咱們就是一起幹活掙錢。”
我看了一圈。
“在座的，有被老闆欠過薪的，有被家裡人打過的，有帶著孩子沒地方去的，我不問過去，我只看以後，好好幹，我不會虧待任何人。”
劉桂花眼眶有點紅，何翠翠低著頭搓手。
林冉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她的背挺得更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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