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女兒，”我說，“警察在找了。”
依蓮的身體猛地前傾，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聲響。
她張開嘴，發出一個很輕、很啞的帶著哭腔的聲音：“我……我娃……我的娃……！”她盯著我，嗚咽起來。
“依蓮，你聽說，你的娃娃，警察在幫你找了，”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穩住，“我不騙你，我來就是想親口跟你說這個。”
她的眼淚掉下來了，無聲的，順著臉上的溝壑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膝蓋上洗的舊棉褲上。
“我……我娃……寶寶……我的寶寶……嗚嗚嗚……我找了好久……”她說話斷續續的，帶著很重的口音，“他們說……沒有……說我瘋了……”
我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那隻手冰涼，骨節粗大，一碰就在抖。
“你別怕，你別怕，孩子我們幫你找，肯定會找回來的。”我說。
她反握住我的手，力氣大得驚人，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什麼。
“我……我的寶寶……”她重複著，眼淚止不住，“我娃……孩子……”她說著，這次沒有哭，目光呆滯地自言自語。
“別怕，你別怕，我們會幫你找，李偉被關起來了，你放心”我只能重複這句，“我會幫你的，只要有一點線索，大家都會幫你。”
依蓮看著我，嘴唇哆嗦著，突然鬆開我的手，從褲兜裡摸出一個東西，是一根紅繩，很舊了，編得歪歪扭扭，上面繫著一顆銀珠子，已經氧化發黑。
“我娃娃的，”她把紅繩遞給我看，“她走的時候……戴在腳上的……地上撿的……”
我看著那根紅繩，拇指粗細，剛好是一個兩三歲小孩腳腕的尺寸。
“你收好，”我說，“孩子一定會找到的。”我安慰她。
從救助站出來，已經快十一點了，我站在門口，抬頭看了一眼天，灰濛濛像是要下雪。
張曉走到我旁邊：“你還好嗎？”
“好。”我說，“今天下午河灣村那邊有訊息嗎？”
“我一直盯著，有了訊息第一時間告訴你。”
“還有，”我轉過頭看她，“幫我問問，後山那個位置，警方會去搜嗎？”
“已經在協調了，李偉交代的那個方位比較模糊，說“後山”，整個村後面的山綿延幾公里，需要縮小範圍。”
“他不是說了蛇皮袋嗎？”
“說了，但這麼多年過去了，如果真埋了……”張曉沒說完。
我知道她什麼意思，這麼多年了，可能連骨頭都可能找不著了。
我打車回了店裡。
一進門，裝修的味道撲面過來，林冉在指揮工人換捲簾門，小琴蹲在地上清點到貨新廚具數量，何翠翠在後廚擦灶臺。
“老闆回來了！”小琴站起來，“你看這批廚具，四十套夠不夠？”
“夠了。”我環顧一圈，比昨天像樣多了，“監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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