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見她。”
電話那頭張曉沒吭聲。
我繼續說:“不為別的,我就是想當面看她,有些事我想親口跟她講。”
“講什麼?”
“講我會幫她把女兒找回來。”
張曉沉默了幾秒:“烈烈,這話你不能隨便說,萬一孩子真的像李偉說的那樣……”
“那也要找到人,哪怕找到的是骨頭。”我說,“一個母親瘋了七、八年,連個交代都沒有,這叫什麼事?”
張曉那邊傳來翻紙的聲音:“行,我跟救助站那邊聯絡一下,你明天上午能去嗎?”
“能。”
掛了電話,我看了一眼孩子們。
孩子們睡得很沉,樂樂翻了個身,手還抓著我的衣角。
我把她的手輕輕放回被子裡,關了燈。
我躺下之後睡不著,腦子裡一直想那句話,“拿個蛇皮袋裹了扔後山了,”李偉說這話的時候,一定是笑著的。
我太瞭解那種笑,嘴角歪著,眼睛眯著,他太猖狂了,我是被打死重生的,不敢想象那個女人是怎麼活下來的……!
第二天上午八點,我把孩子交給安靜,跟小琴交代了店裡裝修的事,自己打了輛車去縣救助站。
張曉在門口等我。
“我跟站裡打了招呼,”她遞給我一杯熱水,“那女人住在二樓最裡面那間,這幾年一直是這樣,不跟別人說話,要麼就是說胡話,精神受了刺激。”
“她叫什麼名字?”
“檔案上寫的是依蓮,沒有姓,雲南那邊少數民族,嫁過來的時候沒帶身份證。”
我握著紙杯,跟著張曉進了樓。
走廊裡有消毒水的味道,牆壁刷著淡綠色的漆,有幾處剝落了,經過一間房門,有人在裡面看電視,有人在刷手機。
到最裡面那間,門虛掩著。
張曉推開門,先進去說了幾句話,然後回頭衝我點了下頭。
我走進去,房間不大,一張單人床,一把椅子,一個鐵皮櫃子,窗臺上放了一盆枯了的綠蘿,土都乾裂了。
依蓮坐在椅子上,面朝窗戶。
她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來,我看清了她的臉。
三十出頭的年紀,但頭髮已經白了一半,臉上的皮膚鬆弛暗沉,顴骨突出來,眼窩凹進去。
最讓我移不開目光的是她的手,指甲蓋是空的,十個手指的指甲全部脫落過又重新長出來,參差不齊,像被什麼東西反覆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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