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我在店裡坐了很久。
林冉從後廚出來，手上還帶著水：“老闆，你先喝點熱水。”
我端起來喝了一口，水很燙，但我需要這個溫度來驅散身上的寒意。
晚上八點，張曉發來一段文字。
“孩子到醫院了，初步檢查：重度營養不良，十歲的年紀，身高只有一米一左右，遠低於同齡標準，四肢多處陳舊性傷痕，右手小指有過骨折未正確復位，剛剛已經申請婦科做進一步的專科會診，檢查結果明天出。”
我看著“婦科”兩個個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說話了嗎？”
“沒有，從頭到尾沒開口，女警給她遞麵包，她接了，但要等人走開了才吃，有人看著就不吃。”
“DNA什麼時候能出？”
“加急的話兩到三天。”
晚上九點左右，我鎖了店門往功臣名苑走。
路上，我又想到銀行卡里那麼多錢，腦子裡冒出一個無比清晰的念頭。
這些錢，夠開多少家店，夠幫多少個女人站起來，夠把多少個孩子從黑暗裡撈出來？
我要抓緊把店做起來，從小到大，說實話，以我現在的認知，要想做大做強真的從頭再來！
當下，三月中旬就要開庭，我必須在那之前讓店跑起來，讓法官看到我有絕對的能力養好我的三個女兒，絕不讓她們重蹈這樣的覆轍。
回到酒店，安靜正在收拾碗筷，三個女兒洗過澡，樂樂和安安已經睡了，歡歡坐在床頭看安靜女兒的識字卡片。
“媽。”歡歡看到我，小聲喊了一句。
我走過去，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怎麼還沒睡？”
“媽媽，我等你回來，媽媽抱。”
我鼻子一酸，把她塞抱被子裡，掖好被角，拍了拍：“媽媽回來了，睡吧。”
孩子閉上眼，我在她旁邊坐著，等她呼吸平穩了才站起身。
安靜輕聲問：“老闆，明天我幾點過來？”
“七點。”我說。
安靜走後，我洗了澡躺在床上。
手機螢幕突然亮了，張曉發來一條新訊息。
“剛接到經辦民警的電話，楊建設酒醒後在審訊室裡交代了一件事，他說這個女孩不是他撿的，是花了三千塊錢從一個路過的麵包車上買的，賣孩子的人他不認識，但他記得那輛麵包車的顏色，是白色五菱，車門上印著幾個藍色字。”
不是說孩子走丟了嗎？怎麼又是花錢買的？
我死死盯著這段話，記憶深處突然像被一根毒針狠狠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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