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進來啊。”
“這……這是你買的？”
“嗯，是啊媽！”
她還是沒動，眼神從客廳掃到陽臺，又掃到開放式廚房的灶臺和消毒櫃，最後落在冰箱上貼著的一張安安畫的蠟筆畫上。
然後她哭了，肩膀一抖一抖的。
“媽。”
“我一直擔心，你帶著三個丫頭在外可咋活……”她用袖子擦臉，“你爸說不管，說嫁出去的女兒死活是人家的事，我天天睡不著，想去找你又怕給你添亂，你上次打電話說買了房我還以為你哄我……”
我把蛇皮袋放下，走過去抱住她。
她身上有柴火煙燻的味道，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媽，我現在有錢了，日子好著呢，你別哭了。”
她抱著我哭了一陣，才鬆開手，進屋換了拖鞋。
她四下打量這套房子，一時間有些發怔，好半天才平復下來。
“孩子呢？”
“保姆帶出去在樓下玩滑梯，等下就回了。”說著我帶她坐到沙發上，給她倒了杯熱水，把事情從頭理了一遍，買房、請律師、開店、打官司，該說的都說了。
我媽聽完，半天沒說話，最後問了一句：“能贏嗎？”
“能。”我說。
她把水杯放到茶几上，突然壓低了聲音：“烈烈，有件事媽一直沒跟你說，怕你知道了日子更難過。”
“什麼事？”
她搓了搓手：“去年秋天，你婆婆來咱村找過我。”
我皺起眉。
“她來幹什麼？”
我媽看著我，嘴唇動了動：“她讓我勸你生兒子，說要是再生個丫頭就沒法過了，我當時以為她在放屁，沒理她，但她走的時候說了一句話，我到現在都記得。”
“什麼話？”
她說：“你女子要是不計劃生了，就把三個孩子留下自己離開就行，我娃好找媳婦！烈烈，你看這是啥人……媽對不起你！”
“媽，不怪你。”
“怪我。”她的聲音低下去，“要是當初極力反對你倆的婚事就好了，可是你都懷孩子了，彩禮也沒給，你結婚第一年回來跟我哭，我還勸你忍忍，說日子是過出來的……”
媽，”我握住她的手，“那些都過去了。”
“沒過去，”我媽突然反手死死抓緊我，手心全都是冷汗，力氣大得發抖，“烈烈，他們沒打算放過你……媽這次來，不光是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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