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什麼，什麼叫因為我？”
張曉的語氣平穩下來，像是怕我炸 了：“李偉媽在筆錄裡的原話是這樣的，‘都是因為胡烈烈！我兒子認識她以後就不要依蓮了，她瘋了跑了，家裡父母也去世了。
那個孩子又不是我們李家的，我兒子要找新媳婦，家裡多個拖油瓶像啥話？我就把孩子送給了趙德貴，他老婆不能生，正好想要個女娃，那就是送！哪來的拐賣？’”
我沒吭聲。
張曉繼續說：“她的意思很明確，第一，她把整件事的起因歸結為李偉要娶你，所以她才把依蓮的女兒送走；
第二，她強調自己沒有收錢，不構成拐賣，還有小慧的事，她說小慧不是拐賣來的，說是在街上碰到一個男的，那人說家裡出現變故，孩子想送人。
她就把孩子帶回來給了周春蘭，周春蘭給了她一萬塊，她拿了五千給那個男的當路費，剩下五千自己留了，至於那個男的是誰，她說不認識，也找不到了。”
“張曉，她說沒收錢，那趙德貴花三千塊買孩子的事怎麼解釋？”
“李偉媽說孩子是她送給趙德貴的，趙德貴出於好心給了三千塊表示感謝，不是買的，趙德貴被叫去談話改口了。
我懷疑有人在後邊教唆，趙德貴應該也知道買賣孩子犯法，孩子走丟後又輾轉到了楊建設手裡，中間經了幾道手，她可以說不知情，李強現在一直不承認，楊建設依然裝瘋賣傻。”
“事情也許不會按照我們想的方向發展了。”
“對，母親替兒子頂罪，邏輯上說得通，感情上也站得住。”張曉的語氣沉下來，“烈烈，實話跟你說，如果她真的沒收錢或只收了很少的錢，檢察院可能會把罪名從‘拐賣’降為‘拐騙兒童’或者‘遺棄’，刑期會大幅縮短。”
“縮短到多少？”
“拐賣是五年起步，拐騙最高五年，遺棄最高五年，但如果情節被認定較輕，實際判下來可能就是一兩年，甚至緩刑。”
這個女人，六十多歲了，把別人的孩子像扔垃圾一樣送出去，現在又把自己擺成一個“為兒子操心的可憐老母親”。
“那李偉呢？”我問，“她這麼一攬，李偉拐賣這條是不是就脫了？”
張曉沉默了三秒。
“如果沒有其他直接證據證明李偉參與了轉移孩子的行為，拐賣這一條，確實可能掛不到他頭上。”
手機螢幕的光映在天花板上，白慘慘的一塊。
“他還剩什麼？”
“ 我上次跟你說過的，他做的那些事加在一起就一個月左右，如果拐賣這條脫了，他身上就沒有刑事罪名了。”
“你的意思是？三十天，一天都不會多，拘留期滿他就是自由人。”
“烈烈，你冷靜冷靜！現在他人關在看守所，屬於刑事羈押，目前刑事程式優先走在前頭，如果最後拐賣這條定下來判刑，那些治安處罰就不再單獨執行，羈押時間可以折抵刑期，最怕的是拐賣證據不足，刑事案件撤案！”
“我冷靜不了！那他出來以後呢？”
“如果拐賣沒定，他出來以後，他還是三個孩子的生父，身上沒有刑事案底，他的律師照樣可以重新提撫養權。”
我站起來，走到窗戶邊，拉開窗簾，樓下的路燈照著空蕩蕩的停車位。
“張曉，我想靜靜。”
我掛了電話，過了會，開啟微信，周春蘭的對話方塊還停在上次的記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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