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夠。”
“那……你想買啥價位的？”
“買賓士。”
“咱們縣裡沒有賓士店，安南人買好車都去市裡，我以前送貨認識一個人，姓劉，是咱們老鄉，他在市裡開了個賓士店，不過賓士太貴了，小則幾十萬多則幾百萬，不是我們能買得起的……”
“哥，你確定是安南縣人吧？”
“確定，他和他媳婦開的，他媳婦管財務。”
我們打了輛車，帶著我哥直奔市裡。
到了賓士4S店的時候快中午了，賓士車的展廳很大，空氣裡飄著皮革和香薰混在一起的味道。
我穿著羽絨服和運動鞋，我哥穿著那件拉鍊壞了的羽絨服，兩個人站在門口像誤入歧途的路人。
銷售迎上來，職業性地掃了我們一眼，笑容是標準的三分熱情七分敷衍。
“你好，兩位是要看車嗎？”銷售難以置信地從上到下打量了我們一番。
“嗯，”我說，“有沒有賓士GLS600？”
“您是想了解一下，還是？”
“我是想買。”
銷售的笑容停滯了。
“那是梅賽德斯?邁巴赫GLS600！這個車可是很貴的，這是我們店裡目前在售的頂配車型，落地價三百一十萬呢！”
銷售介紹的時候語速很快，像是趕緊說完好去接待下一個真正要買車的客戶。
我繞著車走了一圈，拉開後排車門看了看空間。
“哥，你坐上去試試。”
我哥站在原地不動，我知道他的意思是覺得自己不配！
“烈烈，你瘋了吧？三百一十萬？買輛車三百一十萬？”他壓低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現在的油錢多貴，這車喝油呢！”
“哥，你上去坐坐！”我重複了一遍。
我哥不肯動。
我拉了一下他的袖子，輕聲說：“哥，你坐進去。”
他這才磨磨蹭蹭地彎腰坐進後排，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連靠背都不敢往後靠，像個第一次進城參加考試的孩子。
我關上車門，轉頭對銷售說：“就它了，最低多少錢，說一個最低價，我今天就買。”
“你確定嗎？”銷售徹底愣住了。
“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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