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強呢？看見孩子了嗎？”
“看見了，小強在院子裡面，扒著鐵門看了我們一眼，喊了一聲爸爸，就被他姥姥拉走了。”
我媽說到這裡聲音啞了。
“媽，你們先回來。”
“你等下，豔紅爸剛才說了句話，我尋思著不太對，”我媽突然壓低了聲音，像是怕旁邊人聽見，“烈烈，豔紅爸說你是詐騙犯，一下來那麼多錢，他們家不能跟著趟這渾水！我說我女兒中彩票的，他說，胡扯！”
詐騙犯，三個字從嫂子她爸嘴裡說出來，隔著電話的訊號都帶著刺，可我知道這句話不是他自己想出來的，一定有人跟他說過什麼，或者有什麼訊息傳到了他耳朵裡。
“媽，我知道了，你們先回來。”
掛了電話，我坐在沙發上，把這句話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嚼了幾遍。
下午六點，張曉的訊息進來了：
“李偉和李強已於五點整收監入所，確認歸押，另外，我剛拿到一份東西，趙正剛名下一家公司的工商登記資訊，法人代表欄去年年底剛變更姓名，你猜是誰？”
我問：“誰啊？”
“李偉的姐姐，李倩。”
李倩掛著法人的名，趙正剛在背後操盤，李強在店裡幹髒活，這一家子把自己綁在了趙正剛的船上。
難怪趙正剛會親自下場針對我，他不是幫李偉要撫養權那麼簡單，他是在保護整條利益鏈。
我還沒來得及消化這條訊息，門鎖響了，我媽我爸我哥一起回來了。
他們把七八樣禮品又拎回來了。
“她爸把東西退回來了。”我媽說。
這時候，我哥的手機響了，他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整個人愣住了。
“誰？”我媽問。
我哥舉起手機給我看，螢幕上跳著兩個字：豔紅。
他看了我一眼，我衝他點了下頭，他轉身走進臥室，關上了門。
三分鐘後，張曉的電話又進來了。
“烈烈，依蓮的事定了，省城那邊我給聯絡了最好的精神病專科醫院，省精神衛生中心，床位這兩天就能排上，但入院押金加第一期治療費需要儘快打過去，手續這幾天必須辦完，晚了床位就沒了。”
“多少錢？”
“押金加首期治療，十二萬，後續每月大概三到四萬，至少半年起步。”
“張曉，這兩天我們一起去送吧，到時候我來辦手續。”
“好。”
就在這時，我哥站在門口，手機垂在身側，臉上的表情我從沒見過，不是哭，也不是笑，是一種被掏空之後又硬生生灌進了什麼東西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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